第28章 第 28 章 也纵容着这(2/2)
“……别乱动。”千宿的声音响起,比先前更低,更轻。
她没有推开他,那只落在他眼侧的手反而微微用力,将他的脸稍稍固定,手上的灵力输送重新变得稳定,只是动作略显僵硬。
“火毒未清,乱动会让灵力行岔。”
这理由冠冕堂皇,却掩盖不了此刻姿势的尴尬与暧昧。
他撑不起身,她亦没有强行推开。
两人就维持着这不上不下的姿态,一个输送灵力,一个被动承受,身体紧密相贴,呼吸交错可闻。
她不曾移开的手,都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纵容着他此刻脆弱的依赖,也纵容着这超越常轨的亲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或许更久。眼中的灼痛终于在那持续不断的清凉灵力下,退潮般缓缓消散,只剩下一片疲惫的酸涩。
虽然依旧无法视物,但已不再有那令人抓狂的刺痛。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理智逐渐回笼,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赧然与无措。
他再次尝试,更缓慢地撑起身体。
“多谢。”他低声道,声音干涩,终于成功地拉开了些许距离,虽然仍跪坐在她身侧,俯身向着她,但至少不再是全然压覆的姿态。
他松开了一直扣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离开时,仿佛还能感受到她腕间细腻肌肤的触感和微凉的体温。
千宿也顺势收回了落在他眼侧的手,指尖的灵力光芒黯淡下去。
她没有立刻起身,依旧躺在草垛上,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复气息,又或许在平复别的什么。
“你的眼睛还需静养,暂时不可见强光,灵力也莫要轻易动用。”
变故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打得人措手不及。
千宿只觉得一身力气都被抽尽了。她原本的谋划,那些层层叠叠的布局,在这接踵而来的惊变面前,早已七零八落,乱了章法。
汪莹的落仙术还未完成,真实的死因迷雾重重;辰彦偏偏又在此刻追蹑而至;更遑论今日玹攸与紫煞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驯服海龙时搅动的风云……
桩桩件件,都将他们紧紧钉在了风口浪尖。
而为了从海龙的杀招下抢回玹攸的性命,她不得不强催那尚未复原的修为,动用神识里的冰蝶。
此刻,经脉间空荡刺痛,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散乱的灵息。
心力交瘁。这四个字从未如此真切地碾过她的心头。
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畔的少年身上。他就坐在一旁,衣衫染尘,发丝凌乱,可即便是在狼狈之中,那眉宇间依旧凝着一股斩不断的锐气,胸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仿佛有无尽的生命力在他年轻的躯体里奔涌,灼灼如火。
看着看着,她忽然扬了一下唇角,笑得有些苦涩。
她缓缓仰起脸。天光正好,湛湛青空澄澈得没有一丝云翳。日光毫无遮拦地洒落,穿过旁边稀疏的枝叶,投在她的侧脸上。
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草木苍翠欲滴,一切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宁静与蓬勃。
玹攸坐在她身侧,听闻她的话,只微微颔首,便不再言语。
良久,千宿忽一抬手,远处两柄长剑凌空飞来,轻轻落在玹攸身旁。剑身映着天光,流淌着秋水似的寒芒。
“这是我让松玉特地去堤窟取来的。此剑非凡,世间多少人穷尽一生也求不得一柄。看来它们极喜欢你,往后便归你了。”
她转过头看他,眼里映着疏疏的树影。
“恭喜你得了趁手的兵器和坐骑。回去之后,动静定然不小。你只管好好养伤,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
玹攸没有做声。这少女为何能这般不由分说地安排他的一切?像藏着某种目的,又似对他怀着格外不同的情愫。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能让她先是狠心将他抛入那片虚幻之境,又不顾一切亲身来救他。
他终究是想要一个答案。
先前将她制住时,他真切地感觉到她的心跳——急促、有力,并不逊于他的分明。
难道他们真如那幅画卷所绘,曾是并肩的恋人,或是许过终身的夫妻?
这念头一起,便再难按下。他喉结不自觉地微微一动,忽然倾身靠近,贴在她耳畔,感受着她身上的凉意,清声问:
“告诉我,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老婆,快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