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他把她按在(2/2)
“不必。”千宿头也未抬,“张勇那边的事已经查清了,汪莹的死,与绿眸怪脱不了干系。我已遣人去寻张勇的女儿,等寻到了,把这事了结,便可为汪莹行落仙术。”
说到这里,她笔锋微顿,抬眸看向淮临:“待落仙术成了,我们去趟万恶山。现在你派人去人界那边打探打探,看看人皇那边可有动静。还有,约息地君主姚崇一见。”
她总是这样,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总是在与他商议之前,便已将一切筹谋妥当。
淮临望着她,唇边浮起一丝苦笑,心头百味杂陈。
她那样虚弱,却还要强撑着。
他终是忍不住又道:“无论如何,我们走到今日这一步,实在不易。往后每走一步,都艰难万分。而你——身子这般亏空,怎能硬撑?这些日子,你耗费的心神太多了,你可知道,这样下去,会坏了我们所有的打算?”
前两世带来的教训,还不够吗?
为何这一回,她还是这般执着?
淮临心里清楚,千宿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纵使她狠下心来要为这满目疮痍的九州复仇,要重振这摇摇欲坠的天下,可她终究舍不下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舍不下那一份让她柔软的情意。
人心总是向着暖处的,谁不渴望能守着一段情?
这大概,便是她身上独有的温柔了罢。
千宿如何不知淮临在担心什么。只是有些事,她也有心无力。
玹攸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她手中的提线木偶。前两世,她将他控得太紧,紧到那人眼里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那一幕幕,她不愿再想起,更不愿重演。
所以这一世,能忍的,她都忍了;能快的,她拼了命地加快。可世间事,哪能尽如人意?总有那么几分,由不得人。
再者,她素来是个有主意的,断不肯让任何人左右了她的心性,即便是淮临,也不行。
她垂着眼,不言不语,面上瞧不出什么神色,只是那张脸愈发冷得像覆了一层薄霜。
淮临望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渐沉,心头的火却蹭地烧了起来。
他太了解千宿了,她越是这般沉默,便越是倔强,越是打定了主意不肯退让。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地上那摊未干透的绿色血迹,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搁在她面前的桌案上。
“尧都特有的,吃了它。”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便出了门,步履生风。
千宿抬眸,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门外。她垂眸看向桌上的盒子,轻轻揭开盒盖,里头是一枚药丸,色泽温润,隐约透着清苦的药香。
后院中,日光正好。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给这方小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院中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影,枝叶间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
淮临踏入后院时,正瞧见玹攸立在井边。
那人俯身掬了一捧水,浇在脸上,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日光照在他身上,柔和得近乎不真实。
他微阖着眼,睫毛湿漉漉地垂着,脸侧两缕墨发被水打湿,紧贴着面颊,发梢犹自滴着水珠,落在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身上那件月白长衫,沾了些星星点点的绿色血迹,此刻正就着井水搓洗。
水浸透了衣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底下紧实的线条。
日光下,那身影清瘦而挺拔,肩胛处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竟生出几分不染尘埃的意味。
听得动静,玹攸直起身来,偏头望过来。
瞧见是淮临,他微怔了一瞬,随即神色淡淡地移开眼,抬手扯下树杈上搭着的布巾,擦干了脸上的水渍。而后,看也不看淮临一眼,抬步便往屋里走。
淮临望着他那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唇角微微一挑,也不恼,只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玹攸将布巾往架子上一丢,走到桌边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淮临停在门边,背靠着门框,瞧着那人的侧影,沉默了片刻。
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屋角的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熏香,青烟袅袅,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中。
他声音沉沉的,像压着什么情绪:“我们聊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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