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脸颊紧贴着(2/2)
千宿回道:“说是得了一场怪病,那病有些蹊跷。行完落仙术,我们也去人界一趟。”
“还要去人界?”千韵不禁蹙眉,“不打算回仙都了?”
出来这么久,千韵也有些想家了:“昨儿我娘还给我传消息,问我在外头怎么样。”
说来他也不过十六岁的年纪,以前一直跟着父母在山上,从未离开过。近来虽常随千宿出门,也历练了些,可这回差点九死一生,损耗不小,不禁让他想回家了。
千宿也理解他,到底才十六岁,没见过这般场面,这回定是吓着了,她道:“不然你先回去,我们忙完就回。”
千韵想了想,叹气道:“算了,我还是留下吧!大家出门在外,吃住不方便,我跟着,好歹还能给你们做口热乎的。”
小甜月一听,也忙道:“我也想去!仙女姐姐,带上我好不好?我也想去看看。”
千宿抚了抚她的脑袋道:“此番出门凶险,你还是别跟着了。我让人送你去仙都,教你些术法防身,待我下次出门再带上你,好不好?”
孩子还小,安全要紧。
小甜月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那好,我在仙都乖乖等着,好好学本事。”
一旁的玹攸静静看着他们,头一回感受到这般鲜活的生气,也是头一回真切体会到人世间的冷暖。
现在,他愈发觉得人活着是何等重要,能拥有一个安稳太平的世道,又是何等难能可贵。
几人用过饭,千韵又提议:“今晚街上有灯会,要不咱们去逛逛?出来这些天,还没好好玩过呢。”
千宿本不想去,可想着此番众人皆因恶战损伤,心里定也沉闷,便应了。
小甜月一听,开心得直拍手:“好呀好呀!我知道哪儿好玩,我带你们去。”
玹攸始终看着千宿,而千宿刻意躲避着。
不知从何时起,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玹攸说不上来,只是觉着,有时千宿看他的眼神,开始有些闪躲。
入夜,四人往街上去。今夜灯火如织,人来人往,似是有什么灯会,人人手里提着灯笼,喜气洋洋。
千韵拉着小甜月在前头跑,一会儿买这个吃,一会儿买那个玩,几乎要把街上好吃好玩的都买个遍。
千宿默默走着,时不时看看周遭景致,一言不发。玹攸跟在她身后,望着千韵和小甜月玩得开怀,自己心头也松快了许多。
他抬眼望着满街灯火,走在人群里,这般人界烟火,当真是让人留恋。可目光落在千宿那单薄而落寞的背影上时,心里又难受起来。
十六岁的年纪,正值花期,本该活得开开心心。可她总是那样冷冷清清,一副不谙世事却又超脱世外的模样,与周遭的欢腾格格不入。
他看着她,忽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你跟我来。”
千宿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他拉到一处人群围聚的地方。原来是投壶的摊子,店家正高声吆喝:“投壶有奖!投中多的,这里所有的玩意儿任意挑!”
旁边架子上挂着一排排物件,有手工缝的布娃娃,有绢花,有吃食玩物……琳琅满目。
玹攸问千宿:“瞧瞧,有喜欢的吗?”
千宿扫了一眼那些摆件,目光落在一个小布娃娃上。那娃娃扎着两个小辫,模样俏皮可爱。她看着那娃娃,怔怔出了会儿神。
玹攸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轻笑一声:“想要那个?等着,我给你赢回来。”
他说罢招呼店家,付了银钱,开始投壶。
他站在人群中,身量高大,面容俊朗,格外惹眼,迎来不少目光。
他未用半分灵力,只想亲手为千宿赢下那件礼物。起初生疏总是不中,渐渐地,越投越准,越来越熟练。
围观的人见他连最远的壶口都能投中,不禁连连称赞,连店家都看直了眼。
店家将镇店之宝捧出来要赠他,他却只要了千宿看上的那个布娃娃。
他将布娃娃递到千宿手里,俯身看了看她道:“好看,和你很像。”
和她很像……
一句话,让千宿怔住。
她捧着那布娃娃,盯着那可爱的模样,脑海里浮起一段话:“宿儿,娘亲没什么能留给你的。这是娘亲手做的布娃娃,和你很像。娘不在的时候,让它陪着你。”
玹攸见她发怔,抓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边走边道:“我看前头还有好多新奇的玩意儿,从前在三重术里,我都没见过,我们快去瞧瞧。”
他牵着她的手,那样自然。
又那样让人心动。
她抬眸望他,灯火流光,映在他眼里,是那样的好看。
“小心……”
这时,突然一阵马蹄声骤然响起,几匹马横冲直撞而来。
玹攸眼疾手快,一把揽过千宿,将她护进怀中。
许是手上力道重了些,千宿整个人撞在他胸膛上,脸颊紧贴着他的胸口。
她一时僵住。
玹攸也愣在原地。
两个人近在咫尺地相贴着。他的手揽在她纤细的腰间,久久未动。
夜风轻轻拂过,携来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巷口那株桃树的花瓣飘落,有几瓣落在千宿的发间。玄幽抬起手,想为她拂去花瓣,触及那粉嫩的花瓣时,衬得指下的乌发愈发如墨。
而此时,街边酒楼的二层,姚崇推开窗扇,垂眸望着底下这一幕。他那一双本就幽深的眼眸渐渐眯起,握着杯盏的手不自觉摩挲着杯沿,一下,一下,力道愈来愈重。
站在他身后的独眼护卫姚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了眼姚崇的神色,默然不语。
片刻后,姚崇低声吩咐:“去,盯紧玹攸。此人身份定然不一般,或许当真是帝陵失踪的辰叙。”
姚芷应道:“是。只是他若真是辰叙,那辰彦见了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姚崇眸光微沉:“我也在疑惑。辰彦怎么突然回了帝陵,想必族里又出了乱子。不过,单看千宿对这小子的态度,即便他不是辰叙,也绝非寻常人物。千宿是何等心性,岂会随随便便对人动心?”
今日他赠她玉镯,她推辞得那样冷淡,让他胸口发闷。而此刻,她望向玹攸的眼神,目光里分明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原来她并非天生冷淡,也并非没有情爱。
原来她也会对一个人展露温柔。
他越看,心头越是烦闷难抑。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又重了几分,只听“啪”的一声茶盏被他生生捏碎。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五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