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绝战火狱之(3/4)(2/2)
黑雾自他衣领滋生蔓延,寸寸吞噬衣上玄金纹路。
他与生俱来的本命赤金明火,被黑暗层层浸染、覆灭,尽数化作幽冷冥色。
须臾之间,他整个人彻底沉沦无边黑暗,与夜色相融。
唯有肩头那只小小冰蝶,凝着一缕微弱澄澈的霜蓝光华,于无尽漆黑之中,孤悬一点暖意,是他荒芜黑暗世界里,仅剩的唯一微光。
沉寂封印彻底碎裂。
属于第二世觉醒禁忌血脉的修罗之力,轰然归来。
两世记忆、两世悲恸、两世执念,尽数相融归一。
三世求而不得、护而不能的悲痛,眼睁睁挚爱陨落的滔天怒火,轮回往复,宿命难破的无尽不甘……
所有积压千万载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倾覆山海。
他抬眸,望向那些依旧徘徊世间、屠戮未尽的火狱虚影。
漆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冷、极戾的弧度,那是一种覆压天地、焚尽万敌的滔天杀意。
他缓缓抬起右手。
暗沉墨火自掌心轰然喷涌,翻涌升腾。
这火焰早已褪去昔日赤金明火的炽热灼灼,通体幽邃沉冷,似九幽地底燃动的冥火,生于无边黑暗,藏于万古寂夜,寒凉刺骨,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凶煞。
墨火凝形,转瞬化作一柄修长漆黑长剑。剑身缠绕缕缕暗红戾气,层层叠叠,皆是火狱万千亡魂沉淀的怨念,是他吸纳黑暗本源,化敌力为己用的修罗印记。
怨灵无形无质,仙法难侵,寻常招式尽数徒劳。
那便以黑制黑,以煞镇煞,以地狱之火,屠地狱之鬼。
狂风骤起,墨色身影破空而出。
玹攸掠过长空,极致的速度在天际拖出重重叠叠的残影,瞬息闯入漫天怨灵之中。
墨色剑锋横扫千野,凌厉剑气轰然炸开。
刀剑难伤术法无效的无形幻影,此刻发出一声哀鸣。被剑锋撕裂的身体化作缕缕红烟,四散飘零,再无半分凶戾。
他的速度凌驾所有怨灵之上,剑光起落之间,从无半分滞涩。
一剑斩碎一道虚影,回身再断一方戾气。
漫天墨光纵横交错,将肆虐战场的万千怨魂,逐一绞杀殆尽。
濒死的怨灵彻底被激怒,全数从四方虚空蜂拥合围。
数十柄无形火刃同时破空袭来,密密麻麻,封死所有退路。
玹攸不闪不避。
周身墨火骤然暴涨,层层叠叠裹覆身躯,凝成一副通体漆黑的火焰铠甲,坚不可摧。
无数火刃轰撞在铠甲之上,爆起刺耳的金铁交鸣之音,黑色火星四下溅射。所有攻势尽数被格挡弹开,而他趁势旋身反手,两剑利落劈落,将近身的两道怨灵拦腰斩断,戾气消散于空。
孤身一人,一剑一火,独挡千军万鬼。
可火狱怨灵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它们从破碎的残躯中滋生,从冰封的焦土下爬出,从赤红低垂的天穹中坠落,前赴后继,源源不断,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玹攸斩尽一波,便有更汹涌的一波接踵而至。
冥火虽能克制怨灵,却极度耗损本源灵力。他本就身受重创,腹腑贯穿的重伤从未停歇流血,温热的血液顺着长腿蜿蜒而下,滴落寒冰之上,印出一路狰狞刺目的血色足痕。
他似乎全然不知疼痛,不觉伤势。
眼底再无波澜,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死寂,唯有刻入骨髓的杀意,机械而本能地驱动着残破的身躯,不停厮杀。
无人知晓他鏖战了多久,无人计数他斩灭了多少怨灵,无人看清他数次濒临倾覆,又凭执念强行立身。
他心中只剩唯一执念。
不能让千宿的神魂献祭以身镇恶的牺牲付诸东流。
不能让这片被鲜血守护的九州大地,陷落于火狱邪祟之手。
硝烟漫天,血色浸野。
漫长的死战过后,他的动作渐渐迟缓滞涩,不复最初凌厉迅捷。
周身墨火愈发微弱黯淡,护体黑铠遍布细密裂痕,岌岌可危。手中漆黑长剑寸寸崩裂,仅剩半截残刃握于掌心。
身躯早已破败不堪,褴褛战袍尽数被烈火焚烧殆尽,裸露的皮肉交错着焦黑灼痕与深可见骨的创口,鲜血淋漓,再无一处完好。
剧烈的透支让他神志昏沉,视线层层叠叠、模糊重影,眼前的怨灵虚实难辨,天地皆在旋转震颤。
他咬紧牙关,拼尽残力,挥出最后一剑。
墨光一闪,斩灭身前最后一道游荡的虚影。
下一秒,身躯脱力,重重单膝跪地。半截残剑撑住冰冷冰层,他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残破的身体早已抵达极限。
视线已然朦胧难视物,可他依旧强行撑着眼帘,死死凝视前方源源不断涌来的怨灵虚影。
满心不甘,炽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