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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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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抓起来挖矿了还在思考这些心中大爱,看来还是不够累。

“你说的那些大问题——开拓者和原住民的关系,先进文明和原始部落的碰撞,资源分配,文化冲击,物种认同——那些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了,”管灵琳说,“因为那些问题太大了,大到几千年来都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要是这些问题能被我们这些大学生解决……坏了,我还能按时毕业吗?”

“反正想不明白才是常态。”

苏梁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金色晶体,看起来又要自闭了。

地煌龙在后面发出一阵哼哼声。

“但是,”管灵琳的声音忽然轻快了一些,像是一阵风吹过了沉闷的房间,“那些大问题想不明白,小问题咱们还是可以想一想的。”

自闭的苏梁抬起头。

管灵琳把毒蝰龙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膝盖上,小家伙睡得很沉,被她拿下来都没醒,只是本能地把尾巴在她手指上绕了一圈,然后继续睡。

伙伴是可以依靠的、不会倒下的树干。

“你说你进入开拓区的初衷是获得你妈妈的认可,”管灵琳说,“这个目标变了吗?”

苏梁沉默了一瞬,“没有。”

“那你现在的处境是被困在这里,跟着一群语言不通的人挖了好几个月的矿,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这些能帮你实现那个目标吗?”

苏梁的嘴角微微抿紧了。

“不能,”他说,“但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苏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管灵琳看着他那个卡壳的样子,忽然笑了。

“苏学哥,”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调子,和她刚才那个认真分析的样子判若两人,“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问题不是想得太多,而是你总想把所有的问题都想清楚再行动?”

苏梁皱起眉:“行动之前不应该想清楚吗?”

“应该啊,”管灵琳说,“但你想的不是怎么行动,你想的是‘我这么做是否站得住脚,是否正确,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可是你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你就在想一百年后开拓区和居住区的关系会不会因为你的某个举动而变得更糟。”

苏梁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我没有——”

“你有,”管灵琳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

她伸出一根手指,开始数。

“我们是一个物种、我们到底应该是什么关系、大家本应还是一家、我的存在会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感觉每一个都可以申请写一份论文了,嗯,可能不止一份呢。”

她把手放下来,看着苏梁,“但你没有问那个最实际的问题。”

苏梁看着她:“什么问题?”

管灵琳把膝盖上的毒蝰龙重新挂回脖子上,把怀里的流形龙往里塞了塞,然后双手撑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们下次打你的时候,你打算还多大的手?”

苏梁愣住了。

管灵琳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看,”她说,“你所有的迷茫,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你不想伤害他们,你不想做那个有力量的人欺负没力量的人的坏蛋,你不想成为你讨厌的那种开拓者,你不想让你的存在变成他们的灾难。”

苏梁的喉结动了一下。

“但你有没有想过,”管灵琳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先不说你能不能在人家家里打过人家、获得人家的认可,你的存在本身不会变成任何人的灾难,你的选择才会。”

“而你现在的选择很简单,你只是想活下去,想保护你的伙伴,想离开这里回家,这有什么好迷茫的?”

苏梁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管灵琳没有给他机会。

“至于开拓区的那些人,”她坐直了身体,“我觉得你也不用太纠结,反正他们也不会因为我们多做几件好事就痛哭涕零,把我们安全送回去。”

苏梁微微点了点头。

“那不就结了,”管灵琳说,“既然人家不吃软的,那我们就来硬的呗。”

苏梁的眉毛动了一下。“什么叫来硬的?”

管灵琳眨了眨眼,那个表情既天真又理直气壮。

“就是打啊。”

苏梁:“……?”

你们龙御兽师都这样吗?

管灵琳:什么意思,你也有龙啊!

她甚至还认真地解释起来。

“你看,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我们和他们是同一个物种,我们明明是一样的东西,但问题是,人家不觉得我们是一样的啊,他们看你的眼神和看异兽没区别,那还跟人家讲什么物种认同?”

不被打死在挖矿的路上就不错了。

她把毒蝰龙的尾巴从手指上解下来,这小家伙睡觉不老实,尾巴绕来绕去的,又重新挂回脖子上。

苏梁看得有点胆战心惊,因为这可是毒蝰龙,一种具有特殊毒素的龙。

它们的毒液并不会抑制神经,反而会让生物体内异常放电,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并且毒蝰龙的体型在毒异兽中真不算小,捕食能力也不差,且在长成后大多数会成为一方霸主,也就是说它们有大量时间将自己的毒液精雕细琢。

一只成年毒蝰龙储存的毒素,都能毒死一整座浮空城市的人口了。

而管灵琳正将它当成围脖一样戏弄。

“开拓区我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我看出来了,这里就一个规矩,那就是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说了算。你要跟人家讲道理,人家听不懂也不想听,至于感情我们更是相看两相厌,那你能怎么办?你就只能用人家听得懂的方式跟人家交流啊。”

苏梁看着她,“所以方式就是?”

管灵琳举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苏梁盯着那个拳头看了两秒钟,“……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管灵琳说,表情严肃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你说他们不吃软的,那你就来硬的,打到他们服为止,他们要是还不服,就再打一次,打到他们觉得你虽然是个恐怖的家伙但是真的很厉害为止。”

她把手放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反正他们看起来也不喜欢讲道理,那就别费那个劲了,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跟他们沟通,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你就换个地方,反正开拓区那么大。”

苏梁:“……”

是、是这样吗?

管灵琳也不着急,她把流形龙从怀里掏出来,银白色的小龙成功被她折腾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不满的“唧”。

她赶紧把它翻了个面,让它趴在自己大腿上,用两根手指在它背上轻轻挠了挠,流形龙的金属片层在一瞬间全部放松了,发出一连串细小的、像是小铃铛一样的声响,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团固体变成了一滩液体,在她腿上摊成了一个圆形的银白色薄饼。

苏梁看着那滩银白色的龙饼,忽然笑了。

“怎么了?”管灵琳举起拳头展示肌肉,“我说的不对?”

“对,”苏梁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但那种笑意不是在笑她,而是在笑自己,“你说的太对了。”

管灵琳非常满意。

看吧,这就有个还没打就服了的人。

地煌龙呼出一口气,缓缓趴下,实心的身体终于落在地面上,激起一阵灰尘。

苏梁靠在洞壁上,仰起头,后脑勺抵着那些灰色的晶体。

“我把一个简单的问题想得太复杂了,”他说,像是在重复管灵琳刚才的话,“我不是来拯救开拓区的。”

“对啊,”管灵琳说,“你连自己的问题都没解决,就想解决全人类的问题。”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苏梁终于大笑起来。

那个笑声在岩洞里回荡了一下,撞在灰色的晶体上,变成一种闷闷的、嗡嗡的回响。

毒蝰龙被吵醒了,从管灵琳脖子上探出脑袋,不满地嘶了一声,又把脑袋缩回去;流形龙继续保持着一滩饼的状态,连眼皮都没抬,它已经习惯了管灵琳身边的一切噪音,何况很多时候它才是噪音制造者。

“所以你的方案就是,”苏梁在毒蝰龙的注视下识趣地止住笑,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先打,打完再说其他的?”

管灵琳想了想,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她说,“我的方案是先看情况,如果他们不惹你,你就不惹他们,如果他们惹你,你就打回去,打完之后看他们的反应,如果他们不打了,你就该干嘛干嘛,如果他们还要打,你就继续打,打到他们不想打了为止。”

苏梁看着管灵琳那副“我在给你讲一个很重要的人生道理”的表情,又有点想笑。

“学妹,”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一套,在政治学和伦理学上叫做什么?”

管灵琳看着他,“叫什么?”

“叫实力地位出发的务实主义,”苏梁说,“简单来说就是我有实力,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的问题等遇到了再说。”

管灵琳眨了眨眼,“这个名字太长了,能不能短一点?”

苏梁想了想:“莽?”

管灵琳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朝苏梁丢了过去,苏梁偏头躲开了,石子打在他身后的洞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我没说错啊,”苏梁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你们龙系御兽师就是莽。”

但他很放松。

因为他知道管灵琳有这个实力,如果她现在不在,或者说刚刚安慰他的人不是管灵琳……

那他动手前还是再想想吧。

“行,”苏梁说,把手放下来靠在洞壁上,闭上了眼睛,“那就先活过明天再说,大问题等回到了居住区再想。”

管灵琳看着他闭眼的样子,忽然有点心酸。

想他们来到这里过的日子,地上是平坦的都谢天谢地了,睡在家里的大床上那真是上辈子的事情吧。

她把腿上银白色的龙饼小心翼翼地塞回怀里,清醒过来的毒蝰龙将自己的尾巴从她脖子上垂下来,在她锁骨上轻轻扫了一下,像是在说“我在呢,睡吧”。

管灵琳靠在洞壁上,把膝盖抱起来,看着灶台里最后一点余烬慢慢地、无声无息地变成灰白色的灰。

洞外的天空还在变化,那些从水晶峡谷方向涌来的光和颜色比刚才淡了一些,像是那只巨大的水晶异兽在躁动的间隙中短暂地睡着了。

她闭上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想很多事情,比如苏梁说的那些话,那些开拓区的居民,那只大到能覆盖一整片峡谷的水晶异兽。

但她什么都没想。

她也在毒蝰龙尾巴的轻轻拍打下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打赢一个复活赛,因为在2月的时候出车祸撞到了脑袋,当时一直右眼看不见,我发现用左眼看事情更痛苦了,后面左眼也看不见了,最近终于逐渐恢复,但是近视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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