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集体训诫 现在,你们(2/2)
□□已经没什么用了,她可以把他交给他亲手处置。
瑟兰迪尔握着毛巾的手一顿,捏着毛巾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轻轻点头。
等擦好头发,他才站起来,跟着容静朝关押点走去。
穿过营地时,尼罗鳄从水塘里抬起头,黄绿色的竖瞳追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被关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隔离帐篷里,整个人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蜷在角落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看到帐篷帘子被掀开,他最先看到的是容静,然后才看到了她身后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
□□的瞳孔猛地一缩……
瑟兰迪尔·阿斯特拉,已经不是那只浑身是血、被他的言语刺得精神图景崩塌的胡狼了。
他彻底恢复了!
□□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干涩。
“你真的恢复了……不可能,不可能……”
瑟兰迪尔没有回答,他走到□□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曾经在宫变那天站在洛恩身侧的人。
然后抬起手就是干净利落的致命一击。
反复补了几刀以后,瑟兰迪尔才走出关押点,在水塘边站了很久。
太阳已经彻底西沉,水面上倒映着满天星斗和金合欢树的剪影。
夜风从水塘方向吹过来,吹着他还没干透的发梢。
瑟兰迪尔低头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黑发,黑瞳,和母亲一模一样。
他与母亲的关系算不上好,但知道是她被□□杀害的那一刻,他却无比痛苦。
如今就算为她复了仇,但依旧高兴不起来。
尼罗鳄无声地爬过来,趴在他旁边。
瑟兰迪尔没有说话,尼罗鳄也没有说话,甥舅俩就这么沉默着。
良久后,瑟兰迪尔低头看着不久前才暴揍了他一顿的小舅,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尼罗鳄拍了拍尾巴,放松了几分。
容静远远地站在篝火旁,看着那个在水塘边挺直脊背的黑发青年,眼神欣慰。
晚风拂过草原,金合欢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草原显得格外宁静。
然而宁静是宁静不了多久的。
□□的事解决之后,瑟兰迪尔像是卸下了压在肩上多年的重担,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轻松到了放飞自我的程度,他开始变本加厉地粘着容静,比以前更频繁,比以前更理直气壮。
以前他还会借着各种理由来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现在他连借口都懒得找了。
他想坐在她身边就直接走过去坐下,想跟她巡逻就站在她帐篷门口等她起床,想让她摸头就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完全不考虑周围其他哨兵的目光。
反正他已经在她怀里哭过,把最不堪的过去全都摊开给她看了,那还有什么好装的。
还经常在分配巡逻任务时,阿什和瑟兰迪尔因为谁跟容静一组而互不相让;
甚至早上还非要挤开白狮,跟着容静去散步……种种事件层出不穷。
原本哨兵们都有一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他们会每天各自在不同时间段和容静独处,谁也不耽误谁。
白狮是清晨巡逻,加维尔和阿什是格斗训练,顾夜阑是下午茶时间,尼罗鳄是傍晚水塘边的静坐……
这种默契维持了很久,虽然偶尔也会有小摩擦,但总体来说大家都遵守着这份心照不宣。
瑟兰迪尔却打破了这份平衡,不仅在发热期霸占了容静大部分时间,发热期结束后还继续变本加厉,把每一个人的独处时间都搅得七零八落。
这让原本相处本就不太和谐的哨兵们,愈发焦躁起来。
每个哨兵心底的不满都在暗中堆积,摩擦的频率越来越高。
甚至会从最初的拌嘴升级为互相推搡对峙,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硝烟味。
一天晚上,瑟兰迪尔习惯性地想坐在容静右手边,靠着她的肩膀。
这是他在发热期时养成的习惯,虽然发热期已经结束了,但他显然不打算改。
他走过去,刚要弯下腰坐下,阿什直接挡在了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冷得像淬了毒。
“这是我的位置。”
瑟兰迪尔站直了身体,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目光,言语挑衅。
“我习惯了坐在这里,习惯很难改,你理解一下。”
阿什冷笑一声,他不打算和瑟兰迪尔打嘴仗。
向导身边的位置一直都是他的,这是他在草原上用无数次和向导并肩作战换来的。
之前那几天看这家伙在发热期的份上他才勉强让他坐几天。
现在发热期都结束了还想占着那个位置不放?
变本加厉到这种程度,真当他不存在?
两人的精神力几乎同时不受控制地溢出,阿什身后的斑鬣狗精神体完全现形,低头龇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威胁;
瑟兰迪尔的胡狼也同时从精神图景中跃出,锋利的牙齿篝火下泛着冷光。
两人还没有动,但精神体,斑鬣狗和胡狼已经打成了一团。
斑鬣狗咬住胡狼的后颈用力往下压,胡狼反口咬住斑鬣狗的前腿死不松口。
两只精神体开始疯狂翻滚撕咬,营地上被搅得一塌糊涂。
周围的哨兵们纷纷绷紧了身体,空气中弥漫的焦躁越演越烈,每个人的精神体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加维尔的耳廓狐从他身后跃出,蹲在石头上竖起了耳朵;
顾夜阑的花豹在树杈上站起来,尾巴绷得笔直,瞳孔里满是压抑了好几天的焦躁;
尼罗鳄从水塘里爬上来,竖瞳在火光下泛着幽光。
……
其实他们也看不惯阿什一直独占那个位置,要是打败了阿什,他们是不是就能抢到那个位置?
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精神力波动越来越焦躁,一直在篝火旁闭目养神的容静睁开眼睛,金眸在篝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同时,她的精神力触手从眉心放出,瞬间突破在场每一个哨兵的防御,精准地刺入他们的精神图景。
但这次并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梳理,力度比平时重了好几分,带着种训诫的意味。
她要让他们闭嘴冷静下来。
在她强大的精神力压制下,原本正在剑拔弩张的哨兵们几乎同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阿什是第一个软下来的,他对容静的精神力最熟悉,也最没有抵抗力。
因此当容静入侵他的精神图景时,他没有任何防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主动敞开,没有任何抵抗。
阿什的身体猛地绷紧,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容静的方向偏了一下。
被加维尔冷冷扫了一眼后,阿什一顿,又硬生生偏了回去。
斑鬣狗精神体也停止了撕咬,瘫在草地上,尾巴无力地扫着地面。
加维尔强撑着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他坐在石头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按住膝盖。
他不能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抖,不能像阿什布莱兹那家伙一样浑身发软地往向导身上偏。
他是杀手,杀手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失控。
但容静太了解他的精神图景结构,了解他最无法抵抗的点。
下一秒,他的狐狸耳朵从兜帽下沿探出来,没有章法地剧烈抖了几下,喉咙里不自觉地泄出一声细小的撒娇声。
“嘤。”
加维尔绝望地闭上眼睛,彻底摆烂。
顾夜阑的情况最惨烈,他的防御在容静的精神力仿佛没有,触手刚碰到他精神图景,他整个人就瘫了,整个人仰面躺着四脚朝天,毫无形象。
嘴里还在嘟囔着,这不公平,每次都是他们打架我遭殃,我又没参与打架,我只是在看热闹。
容静冷笑,别以为她刚才没看到,你这家伙差点就准备扑上去了。
瑟兰迪尔坐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牙关咬得紧紧的,双颊潮红。
他才刚度过发热期,对容静的精神力最没有抵抗力,但却是所有哨兵中最后一个还在硬撑的。
结果容静的精神力触手只是轻轻在他精神图景按了按,他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脸埋进干草堆里,发出了一声带着几分委屈的呜咽。
白狮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强制放倒的哨兵。
他趴在容静脚边,下巴搁在她膝盖上,看着这场带着强制惩戒意味的精神梳理,愉悦地眨了眨眼。
整个营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阿什的斑鬣狗和瑟兰迪尔的胡狼,早就各自瘫在自己的哨兵身边,无力趴着。
顾夜阑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枕着阿什的胳膊,而阿什则发现自己的腿被加维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尾巴压着,加维尔则发现自己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瑟兰迪尔手里。
所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尴尬。
没有人敢再继续争吵,暗中较劲了,向导……有时候真的很恐怖。
容静收回触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横七竖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的哨兵们,金色的眼睛在篝火下显得清澈而冷淡。
“现在,你们能好好说话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