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尼罗鳄化人 这片草原正(2/2)
直到在登上舷梯时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容静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舱门关闭,运输船在晨光中缓缓升空。
瑟兰迪尔透过舷窗看着地面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索贝克坐在他对面,闭着眼睛,从口袋里拿出容静之前递给他的手帕,久久不愿意松开。
瑟兰迪尔和索贝克在两天后抵达了以混乱而闻名的帝国边境。
帝国这些年走下坡路,也逐渐无力管辖边境,一艘黑塔的运输飞船,在这里掀不起什么关注。
索贝克戴着顶深灰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瑟兰迪尔跟在他身后,不仅带着兜帽,脸上还带着一顶面具。
在其他地方或许会被认为是法外狂徒,但在边境这种打扮太常见了,路人纷纷习以为常。
索贝克带着瑟兰迪尔穿过几条堆满走私货箱的小巷,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
然后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停了会儿,又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一个粗俗暴躁的声音传来。
“谁这么不长眼,敢闯老子的地盘,没看到正在……”
下一秒,铁门被直接踹开。
埃利诺·布兰登被吓了一跳,转过椅子,然后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两个人。
看不清脸,但是身形太熟悉了,他骂骂咧咧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索贝克?”
索贝克点了点头,走进去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地上堆满了各种落灰的文件和空酒瓶,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埃利诺咽了咽口水,目光缓缓移向索贝克身边那个黑发黑瞳的年轻男人。
然后眼睛越睁越大,满脸难以置信。
他是索贝克的旧部,同时也是忠实下属,坚定的皇太子派。
索贝克失势后,他就被赶出了军部,在边境星浑噩度日。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瑟兰迪尔·阿斯特拉,是在帝国宫廷的宴会上,那时候这位皇太子还是个阴郁高傲的少年,对所有上前敬酒的贵族爱答不理。
后来宫变那天,他听说瑟兰迪尔被洛恩的侍卫押上了流放飞船;
再后来他在星网上看到终焉草原那个向导的直播,看到一只胡狼趴在她脚边摇尾巴,还以为是白塔又在造势,准备自导自演推出新的明星向导。
而现在瑟兰迪尔正站在他面前,已经不是兽型,是一个正常的人!
埃利诺从椅子上滑下来,声音沙哑而颤抖,和刚才骂骂咧咧的家伙判若两人。
“瑟兰迪尔殿下……真的是您,您真的恢复了。”
瑟兰迪尔低头看着这个跪在他面前的男人,语气平静。
“埃利诺·布兰登,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埃利诺的腰弯得更深了,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上。
“殿下请吩咐。”
瑟兰迪尔告诉埃利诺,他需要去联系所有还能联系到的旧部,整理出一份在宫变后仍然忠于他的旧臣名单。
让所有人做好准备,等到合适的时机。
到时候他会亲自站在帝都大殿上,以瑟兰迪尔·阿斯特拉的身份,把属于他的一切拿回来。
帝国需要换一个主人了。
埃利诺抬起头看着这个黑发黑瞳的年轻人,忽然意识到瑟兰迪尔真正意义上的成长了。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而郑重。
“殿下,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
终焉草原上,虽然只是少了两个哨兵,但容静依旧觉得有些不适应。
尤其是瑟兰迪尔,以前他总是闹腾的那个,时不时会弄点争风吃醋的小戏码。
容静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想胡狼和尼罗鳄了。
她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念头甩开。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问题要解决,容静定了定神,拿出通讯器,联系了瑞贝卡·莫罗。
经过这段时间的深思熟虑,她已经决定好要和瑞贝卡合作。
因为草原上多次出现刺杀的事件,她根本不放心将自己的哨兵们单独留在这里。
全息屏幕上,瑞贝卡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眼底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笑意。
在听完容静的要求后,她当即就把基地的产权文件、联邦法律豁免条款、基地的平面图等资料全部发了出来,态度十分真诚。
然后她同样也提出了她的条件,她希望容静能够提供一个畸变哨兵,允许莫罗家族的科研团队对其恢复过程进行数据采集,以推动相关领域的医疗进步。
看容静表情瞬间防备,瑞贝卡赶忙表示一切的主导权都将掌握在容静的手中,不会有任何强迫的霸王条款。
容静面无表情的掐住手腕上的那条眼镜蛇,然后怼到了镜头面前,看着面露惊讶的瑞贝卡。
“我已经选好了,就这只。”
瑞贝卡看着被掐着七寸,一脸生无可恋耷拉着脑袋的埃罗尔,噗嗤一声忍俊不禁。
实在不怪她,这个小向导真是太可爱了。
瑞贝卡弯了弯眼睛:“当然可以,研究本身就是无害的。”
容静看瑞贝卡的表情看不出勉强,这才相信了她的话。
当然,也因为这条蛇是她瑞贝卡的弟弟,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和她没关系。
……
通讯挂断后,顾夜阑从树上跳下来,加维尔也凑了过来,还有其他哨兵们也纷纷看了过来。
容静看着他们深吸一口气:“我们要离开草原了。”
在离开草原的前一天傍晚,容静独自穿过营地,朝象群常去的河沟方向走去。
在草原上生活了这么久,她实在有些不舍,所以专门抽出时间,准备去好好告个别。
她没有带任何哨兵,夜沧在营地上整理行李,阿什和平头哥在检修飞船,顾夜阑在对着水塘反复臭美。
虽然以前觉得草原上各种不便,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甚至幻想着能够回归人类社会。
但真正到了离开的这天反而心中异常不舍。
河岸边上,小象正在用鼻子往自己背上喷水,它已经长高了一些,甚至长出了两截小小的象牙。
看到容静,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甩着鼻子朝她跑过来。
然后卷住她的手腕轻轻拉了拉,像是在问“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容静伸手摸了摸它的额头,虽然现在它长大了不少,却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缠她。
容静想起自己还是老虎形态时,和它在水里嬉戏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
“我要走了。”
她轻轻揉了揉小象的耳朵,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
“去很远的地方,去人类世界。”
小象安静地站着,没有像平时那样用鼻子喷水花逗她,或许是感觉到了离别,眼神里有些失落。
容静弯起眼睛,踮起脚尖拍了拍它的额头。
“你也要好好的,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已经长成一头健康的大象了,到时候我再来河边找你。”
她转身离开河沟,转身往营地方向走去,路过鬣狗群的领地时,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鬣狗女王正卧在一块阴凉地的大岩石上,眯着眼睛,姿态一如既往地慵懒而高傲。
它的肚子微微隆起,看起来是刚刚才吃饱,嘴角还挂着点没舔干净的血渍。
看到容静,鬣狗女王打了个哈欠,像是有些不耐烦地问怎么又是你。
容静没有像以前那样放出精神体挡在身前,安静地看着这只从她穿越第一天就和她斗智斗勇的鬣狗女王。
“我明天就走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轻快和调侃。
“以后草原上就你一个女王啦。”
鬣狗女王像是没有听懂,她甩了甩尾巴,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容静只能转身往回走。
结果才刚不到一公里,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极悠长极沉厚的象鸣。
她刚告别过的那只小象,正站在河沟边的高地上,鼻子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又一声低沉的象鸣。
声音悠长,几乎穿过了整片终焉草原。
然后更多的象鸣加了进来,成年母象们站在小象身后,一头接一头扬起鼻子,发出此起彼伏的鸣叫。
它们的声音浑厚而低沉,像是在对容静做最后的告别。
紧接着,鬣狗群的嚎叫声从另一个方向炸开。
鬣狗女王仰头朝天,发出第一声尖利的嚎叫,然后整个鬣狗群都跟着嚎叫起来,纷纷仰起脖子对着天空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
这些声音就像是信号,紧接着是狮群、角马群……此起彼此。
土拨鼠从洞口钻出来,两只爪子搭在洞口,黑豆小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容静。
容静站在原地,背对着营地,面对着这片正在为她嚎叫、道别的草原,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良久,直到整理好情绪后,才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金合欢树下,白狮正蹲在那里等她,湖蓝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澈。
看着她走过来,白狮熟练地站起身用尾巴环住她的脚踝。
容静弯腰,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
“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