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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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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物需得人供奉饱腹,不然多成孤魂野鬼,妖修人形需寻人讨封。

眼下,马灵无人祭,饿到瘦小只拳头大,也是寻常。

“爹你知道啥呀,”王蝉犟嘴,“就像人穷志不短一样,我这马瘦,可它的腿不软!”

“别瞧人家小,跑得可快了,是千里骏马!等咱们喝完这碗汤,它都已经到胭脂镇寻到舅爷了。”

王蝉一指桌上的莲藕排骨汤,说得肯定。

……

胭脂镇。

祝丛云正在院子里打磨一方石头。

普通的灰石,做的是一方磨盘,下头圆圆的盘带一个嘴,凿刻平整,流水要顺畅。

东西是八宝镇于家定的。

八宝镇可以说是胭脂镇的隔壁镇,沿着沅江往上,撑一时辰的乌篷船便到八宝镇。

那是一处大镇,比胭脂镇热闹许多。

于家做的是豆腐生意,新进门的媳妇生得花容月貌,得大家赞一句豆腐西施的名声,引得好些人贪瞧,顺道再带一些的豆腐归家。

只瞧美人说出去可不像话,媳妇知道了,回头非得挠得人满头的包。

得益于此,于家的生意愈发好了。

这不,昨儿又来了胭脂镇,寻祝丛云定一份石磨。

做生意的家什,自然赶着要,早一日刻好,家里便能多早一日多做生意。

这一日日的,耽搁的不是日头,是黄澄澄白花花金灿灿的铜钿呢!

“爹,先吃饭,饭吃了再忙。”祝凤兰从灶房里喊了一声。

“不急,我再凿几刀,就这点活儿了,忙完就是。”

祝丛云擦了下汗,没有急着回屋宅。

“倒是你,离家再近,也不能镇日往家里跑,家里的事儿也要忙,时化忙着去收猪骟牲畜,你呀,得操心操心两小子,让他们收收心。”

“回头伯元回来了,他不是说了,打算寻个地儿做私塾?邦采在先前的先生那处学习,日子过惯了,不换地儿也成,邦直你也得抓着些,他不爱学写字,可也得懂些道理,知道一些字,好歹能读书瞧信,别做个瞪眼瞎!”

“……记得少年骑竹马,转头便是白发翁……这人呐,日子过得快着呢。”

祝丛云手中凿刀不停,时不时弯身看里头石头盘子,看看是否平整。

几十年的老石匠了,这一双眼睛就是尺。

一边做,他一边和祝凤兰絮叨,老人家一辈子,操劳的就是后辈。

上一代亲着下一代,说的便是这道理。

祝凤兰听着自己那顽皮的二小子就来气。

“要我说就是闺女儿好,瞧阿蝉,听话又机灵,我养的那不是两儿,是两皮猴,尽挠着我心肝了!”

“对了,阿蝉和表弟什么时候回来?”

祝丛云手中动作一停,“好像是说今日傍晚——”

话才落地,青鱼街这一处起了道风炁。

风贴着地面而来,卷起枯叶尘土,似有尘浪阵阵,又似是骏马疾驰而来。

与此同时,王蝉留在青鱼街的獬豸石像有了动静。

青鱼街形如青鱼,因此得名青鱼,如今七曜阵损,妖邪横出,王蝉离开镇,不止祝凤兰几人牵挂她,她也牵挂着家里人。

獬豸石像入青鱼之眼,瞬间,整个街道似是活了过来一般。

只要有异动响起,阴邪靠近,獬豸石像中便有虚影出现。

目瞪如铜铃,威风不可侵。

祝丛云和祝凤兰都感受到了獬豸石像的异动,只一刻,似羊非羊,似鹿又非鹿的獬豸巨兽似是感受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打了个哈欠,尾巴一摆,虚影重入了那方松绿色的石头之中。

“咴律律!”一阵马鸣声响起。

马原先在地上,瞅着好似两人没瞧见它,一跃又跳上了磨盘,在上头跳了几下,引起两人注意。

“这、这是什么?”祝凤兰和祝丛云两人都傻了眼,瞧着出现在自己眼皮下的马。

两人面面相觑。

这东西明显不正常,阿蝉留下的獬豸石像怎么不顶事儿了?

“会不会是太小个了?那话怎么说的——杀鸡焉用牛刀?”祝凤兰猜测。

小小一个,就是妖邪也不足为惧,獬豸不屑无敌?

她伸手比划了下,说实话,这马还没她的巴掌大,一拍拍下,保准给拍成泥!

便是鬼马都不怕,也不吓人。

“咴律律!”

马灵生气,朝祝凤兰打了个大响鼻。

“嗬!说你小你还不承认了?”

祝凤兰正想叉腰拉袖,就见马儿咬来青烟般的字,前蹄刨刨,示意两人快瞧。

瞧了后,这烟它还能吃!

修行人勾勒青烟写的字,上头沾了灵,更补呢!这一路上它都馋了,就为了早点吃了,紧赶慢赶地送信来,蹄子都快跑出了火花。

累得它哟!

“它、它在催我们瞧字,乖乖,这东西成精了吧。”祝凤兰惊奇得不行,赶忙拿眼去看那青烟跳跃而出的字。

“舅爷舅奶,表姑——”她读了下,反应过来,“是阿蝉捎回来的信!”

“爹快瞧,阿蝉说了,表弟遇到好友了,这几天要讨论切磋学问的事,先不回来,让我们别担心。”

祝凤兰是学过字的,能瞧些书信和白话话本。

当初,她的学问也颇好,也许是祖上传下的好资质,人机灵,苗子半分不差人。

只这世间只有男子能科举,私塾先生不肯再教,只愿给开蒙,祝丛云再添银子都不成。

先生还道女娃娃大了,不好在学里和一堆男娃混一道,给赶回了家。

祝凤兰哭了好一阵子,又没法子改变,再不甘心,最后也只能认了。

只她性子要强,这一点一直不变。

是以,瞧着小儿子撒野疯玩,祝凤兰是恨铁不成钢。

身为男娃能学,自己又不上进去学,得福不惜福,尤为可恶!

祝丛云想起小外孙也爱这些稀罕物,转头便和这小马灵打招呼,让它先不急着吃这封家书,给谢邦直瞧瞧。

“嗬,小子爱吹牛,还说以后要当什么大将军,耍游戏也争着骑那树枝当马儿,几个娃儿抢树枝有啥威风的?大将军认不得字,丢份!”

祝凤兰一拍手,喜上眉梢。

“那敢情好,俗话说了,药对方,一口汤,不对方,一水缸!还是阿爹这法子好!这马儿一瞧,保准让邦直乐意上进向学,我先前那些唠叨啊,都一水缸的废话,左耳进右而出的。”

“走走,好马儿,你和我家去,让我这傻儿子也瞧瞧阿蝉送来的家书,嘿,还真别说,仔细一看,你这马儿真俊,腿上都是筋肉,鼓囊囊,跑起来都带风。”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错把山君瞧大猫,你宽宥宽宥,回头阿蝉回来了,有捎书捎信的活儿,我让她还寻你。”

马灵在祝凤兰一叠的好话中,晕乎乎地又跟着祝凤兰回家。

咬着的书信都不急着吃了。

嘿嘿,夸它一腿儿的腱子肉——

神骏呢!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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