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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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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马二一瞪圆了眼睛,鬼鬼祟祟瞧了周围一眼,见着四边没人了,这才比了个数,张了个巴掌出来。

李大霞吞了吞唾沫,大胆猜测,“五两银?”

“什么五两!五两的生意我眼馋成这样?”马二一陡然拔高声音,恨不得将自己这巴掌往大妹儿面前捣鼓去。

“是五十两!”

他羡慕得都要流口水了。

“昨儿的一只小羊羔,那牛旺卖去了洒金街的一户大户人家,从管事那儿接了钱袋子,足足五十两银——五十两啊!乖乖,我在一旁瞧得真真的,啧,那银锭子白得哟,晃眼!”

还晃得他心肝摇不停,心动动。

这不,他今儿就偷偷跟了人,想瞧瞧同样是卖牲畜活禽,人家养的牲畜怎么就能成神仙肉一样?

那美味的滋味,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养出来的。

“不需要多,十成的功夫,我偷学个两三成就行,咱们不贪心,贪心遭雷劈。”

哪里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才跟了这么点路,就被自个儿的婆娘喊破了,还被牛旺那小子瞧破心思,瞪眼警告了。

马二一埋怨,“怨你,我都将手摆成这样了,你还一个劲儿一个劲儿地叫老马,老马老马,喊魂呢你。”

钱秀珍也头一回知道,牛旺的家禽竟卖到了这个数,之前只听说鸭鹅卖过十数两。

生意这东西,赚一两银容易,赚十两银不容易。

从十两银再到五十两银,那就更不容易了,简直是质的飞跃。

不过仔细想想,钱秀珍又心宽了一些。

羊羔嘛,本就更值钱一些。

“这么多?”一旁的李大霞听了都惊诧,“人都卖不到这价吧。”

“是啊。”马二一跟着感叹,所以他才想偷师。

灾年时候,人只要半袋米粮便能卖去,便是光景好的年月,家底薄的,也许只是场风寒,半月一月的吃药,家里就扛不住了,要卖儿卖女来换。

往东市里一瞧,头上插草,寓意人如草芥,不值钱。

“要是能学,咱还是学学。”李大霞出主意,“我瞧旁人家的秘方也能买卖,马哥,你拿银子去问问那牛旺?”

马二一:“问过了,人不稀罕。”

李大霞点头,也对,一只羊羔都能卖五十两银了,人哪里还能在意那点三瓜两枣?

必须做独门生意。

三人闲话了几句,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在岔路处分别。

钱秀珍挥手,大嗓门热情,“明儿应也是个好天气,咱们再一道去竹林啊。”

李大霞:“成,那我先家去了。”

……

马二一提着竹竿,一路往玉带桥的家中拖去。

玉带桥是一座两人宽的石桥,之所以得名,是因为下头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河。

河水自西朝东,再往外便是城外,马二一寻了处汀州养牲畜,养的多是水鸭和鹅,有水有草,还能收些蛋,生意做了几年,经验颇丰,一众牲畜养得倒是不错。

“你猜我今儿在竹林碰到谁了?”

“谁啊。”马二一不以为意,拿了一把刀子,坐在院子里的小竹凳上。

竹竿靠在身,三两下便将多余的竹枝削断。

竹枝也没有扔掉,捡着搁在一旁晒晒,回头得空了,编个小篮子什么的,可以装鸭蛋鹅蛋,客人买蛋的时候送一个小篮子,价格高一些也无妨,还道他们家讲究。

“王秀才家的囡囡,那叫阿蝉的丫头,嗬,果真是像街坊邻居传的那样,如今大好了,人瞧过去机灵得很。”

傻子不傻了,可不就是稀奇!

见人好一会儿没应话,钱秀珍皱了下眉,又道。

“你不记得王秀才了?就七弯街那王伯元王秀才,有一段日子,他常寻咱们的车马,说是去城外的香观上香,要给他家闺女祈福求保佑的那位秀才公,人生得俊咧!”

“忘了谁都忘不了他。”马二一没好气,“是俊,你只瞅了几回都记得人。”

钱秀珍嗔了一眼,“哟哟哟,这是醋上了?一把年纪了还醋,也不怕旁人笑话。”

“疯婆娘!”马二一啐了一声。

提起王秀才,马二一便想起破庙中瞧到的那颗神像头,青天白日的,他打了个寒颤,不是太想提王秀才的事。

“你别老是提王家的事,咱们远着点。”

“怎么了?”钱秀珍不解。

“秋日时候,府城的吴府闹鬼,我要是没记错,差一点成了吴府新郎官的,就是这王秀才。”

“你忘了前些年时候,我和你说的那一回事了?”

马二一回忆,“晴天白日的,咱们家的车马载着王秀才,就碰上雷霆大作,我们进了一处破庙,那庙邪着呢,神不像神,雷一劈,头莫名就掉了,咕噜噜地朝我脚边滚来,我一瞧啊,嗬,那木雕泥塑的脑袋瓜竟然会动,嚼吧嚼吧嘴巴,瞧着吓人得很!”

马二一表示,王秀才走到哪,哪儿有邪,一回是巧,二回就得小心点儿了。

最后,他总结。

“这王秀才的八字肯定不太行,带了点衰!”

钱秀珍:……

“当初破庙那一回事,你说的是真事?”

“骗你作甚?”马二一跳脚,眉毛倒竖,“我还能拿吃饭的家什和你开玩笑?”

“要不是撞了回邪门事,如今我也不养这些牲畜,也不馋着牛旺的本事,今儿还在城里城外地跑呢!”

“成成成,”钱秀珍悻悻,“我还道那年,是你不想做这马车夫了,嫌辛苦,这才编了这些话来唬我。”

左右当年她也不爱老马做这一行,就顺着老马的话换了行当,没有多问。

老话都说了,行船走马三分险,这外头跑赚的啊,都是命钱。

说着生意经,不免又提到了牛旺。

钱秀珍左瞧右瞧,明明是在自家院子,蹑手蹑足又缩头缩脑,浑然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老马,那咱还去瞧牛旺吗?”

马二一拍板,“去!怎么就不去了?”

“这一回我堂堂正正地跟,我都想好了,我又不行什么歪心眼,只瞧几眼他怎么养牲畜,看看是不是水美草肥的缘故,怎么就不行了?”

他愈说,愈觉得自己在理。

街上也不是没有做同样生意的人家,便是卖烧饼都有两三处地,总有一家口味特别好,生意更好一些,另外两家也探头瞧了,瞧瞧又不犯事。

“回头我也不抢他的地儿,就依着他那养牲畜的地儿,寻一处相似的。”

……

却说另一边,王蝉满怀心事地回了王宅,瞧了王伯元一眼,就见他时而摇头晃脑,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目露欣喜之色。

一管宣笔沾墨,浑然会吞吐墨汁一般,笔尖唰唰,在微微泛黄的宣纸上笔走龙蛇。

王蝉收回了话头。

天大地大,考试最大。

做文章要紧,还是莫要吓她爹了。

……

月上中天。

沅江上有风炁卷来,打破了江面的宁静,风声呼呼,元神化阴神,王蝉如风似光地贴着江面一路往南。

寻到了!

王蝉眼睛一亮。

江面上平铺的一件学子衣裳被风卷起,滴哒哒地直落水。

阮莲生的脑袋从空荡荡的衣裳里探出,紧着是四肢。

月夜下,他脸色苍白,便是连发根都落着水,黑压压的发衬得脸色愈发的死白。

再俊,也是死人脸。

“阿蝉,你吓到我了,我正在水里思考人生大事,这冷不丁地就被你拎了起来,我还道是谁。”阮莲生抱怨。

王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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