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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瘟?”
只一字,冯知州立马白了脸。
纵观史书,和瘟之一字一道书写的,是家家有位尸之痛,户户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①
天灾人祸,百姓颠沛流离,记载在史书上只短短几字,破家荡产,卖儿鬻女,易子而食……
然而,现实却是一场惨不忍睹的人间炼狱。
冯知州身为一州之长,更是清楚此间厉害。
“阿蝉姑娘,此物万万不能留。”他一指那一块腐肉,急道。
话才说完,他本就白的脸又白了几分,指着东西的手都颤抖不停。
“竟、竟这般迅猛?”
只见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有数只蝇虫沾染而来,翅膀一嗡震,各类虫又成了骨挝瘦脸的人样。
仔细去看,能见腰肋间皮包的瘦骨。
冬日,此时可是冬日!
本应少虫的冬日!
冯知州侧耳,能听见水声,更有虫子振翅的声音。愈来愈响亮。
显然,还有更多的虫儿被腐肉的滋味勾馋,突破天性,便是如飞蛾扑火,冬日严寒,它们也破蛹破土的出现。
王蝉沉了沉眼,也不慌,毕竟竹林里瞧过这一幕,心中有底。
“风,火。”
一道灵诀掐起,火光如火龙,在山涧这一处席卷而过,撩起熏腾的热意,也将一众的瘟和腐肉烧毁。
冯知州心情才待一松,目光一瞥流水,只见尸首浸润在水中,流水将衣裳撩动。
蓦地,他的心又沉重了下去。
“以牛旺售活禽的日子为依凭,此方恶事恐怕由来已久,这腐肉怕不是唯一。”
“流水而动,奔奔滔滔流经多地,远的不说,玉带桥下那一处的城中河,便是此方流域的分支。”
“只怕这瘟——已经蔓开了。”后头的话,冯知州说得沉痛。
一旁,马二一和赵二等衙役傻了眼。
便是牛旺都僵了僵身子。
他是被抓了,说不得要判重刑,有没有活头另说,可他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家中也有老娘老爹,还有一众的亲戚。
建兴府城有瘟病——
天呐!
不是别的,那是瘟!十室九空的瘟!
王蝉点头,“大人这话在理。”
在胭脂镇时,表姑瞧到灶房里有一只偷油婆,如临大敌,还寻了货郎,买了驱虫药撒上。
她特特和王蝉说了,这等脏东西,能瞧到一只的时候,背后说不得已经有数十成百的存在。
万万马虎不得!
王蝉瞧了一眼牛旺,又去寻了马二一说的那个池子。
倒也不远,踩着突起的山石,往左边走上百来步,一处瞧过去狭窄的山缝,走过去便豁然开朗。
里头一方的池子,氤氲水炁,
果真是阴地渗上的黄泉水。
王蝉也不知道,这等越界而来、又沾染了阳间气息的黄泉水,死尸化成的活禽被人吃了是否打紧。
旁的不怕,就怕那脑壳中还有腐肉残存。
“要是肚内有腐肉,虫成瘟虫,会不会人也成瘟人?”
一旁,赵二拎过罪魁祸首,凶着脸喝道。
“老实点,自个儿跳下去!别一会儿惹着你赵爷爷,给你一腿子,那可没个轻重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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