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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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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游嘟囔,慢吞吞应道,“别人说了,我像阿爹。”

冯猎户:……

“走了走了,阿黄看好海棠和天游,瞧着坏心眼的就给我狠狠咬,别留情,回来我再拎棍子上门。”

他带着不舍和担心,进了深山。

“汪呜~”

唤做阿黄的是条老狗,闻言想跟,踏出几步远了,又扭头瞧瞧冯海棠和冯天游,黑黑的眼珠子里有着通人性的光,最后,它呜呜一叫,挨着大石头蹲下,守着家门,眼睛仍不舍地瞧着老伙计冯猎户走远的背影。

冯海棠走来,摸了摸阿黄的背,一下又一下。

“你也舍不得阿爹?没事没事,爹很快就能回来。”

阿黄以前是猎犬,如今年岁大了,便做守家犬。

它时常窝在院子的榆钱树下,拿一方石头磨脚,这会儿耷拉着耳朵,狗筒子搁爪子上,一副没精打采模样。

冯海棠眼一转,扭头喊里头的冯天游。

“阿弟,快来哄哄你的干爹!”

老狗一下便支棱了起来,冯天游气恼,“姐!”

冯海棠哈哈笑了起来,“我又没说错,阿黄真是你干爹,都过了房爷的!”

冯天游小时多病不好养,村子里的老人说要认个干亲,可以是一方石头,也可以是一棵老树,更可以是一口老井。

不知怎地,自小被阿黄驼着拱着,说到认干爹,冯天游便抱着阿黄不撒手了,一个劲儿地喊干爹。

自此,他便多了个狗爹。

长大一些后,知了羞耻,倒不喊阿黄狗爹,就一个劲儿地叫阿黄阿黄。

偏偏阿黄通人性,听到一声狗爹,再蔫耷的狗尾巴都摇得欢快,两只眼睛黑黝黝湿漉漉,里头都是慈爱。

……

青玄宫。

冯知州怀念,“阿黄是最聪明的狗了,怕自己年纪大了,爪子不够利,还会拿石头磨爪子,打我小时候,它就会护着我。”

“也是它将我和阿姐从那应地扒拉了出来,一双爪子都磨断了,血流个不停,沾了它的毛发,混着泥的腥炁,我和阿姐得了生机重见天日,阿黄却伤得厉害。”

“阿黄它、它应该是没了。”

通人性的狗儿快死时会躲起来,不想主人伤心难过,宁愿自己在荒郊野地孤零零地没了气息。

眼睛阖上,侧躺在地上死去。

说到这里,冯知州一三十来岁的男子,还是一方知州,都红了眼睛,哽咽了喉咙。

那是一段不敢回头看的日子。

村子里的人接连出事,去了深山打猎的阿爹也没了全尸,知情的人说是山中有大虫出现,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吊金白额的大虫,行进间如有罡风相助,尾似棍,虎舌有长长的倒刺,舔过便少了大半个脑袋。

烟霭村本就人少,青壮更是少,得了这消息,大家伙谁还待得住?

时不时的便有猛虎吃人。

如此一来,烟霭村不是村子,是大虫的后花园,村子里的人更是虎口边新鲜的肉!

“走走,都往山下走,”有人起身,面上焦灼,“这地儿住不得人了!”

“走?说得轻巧,”也有人不同意,毕竟故土难离。

“山下的日子就一定好过了?吃人的不一定只有老虎,咱们老的老小的小,没田没地又没屋,一辈子靠山吃山,去了下头,你以什么行当营生?”

“存罐子里的碎银子?嗤,就那点碎银子破铜板,没几日就能花完,到时没山里的肉,又没地里种的菜和粮,你得乞讨,得吃土去!”

“这话也有理,是不能草率行事。”众人被劝服。

更有人心怀侥幸,“这虎来得突然,说不得走得也突然,过几日便又去别的山头了呢?一动不如一静,咱们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来了村子里又多了几具野兽利齿咬剩的残肢,鲜血遍地,家家有哀嚎哭泣声起,同冯家一样挂了白布。

顿时,人心惶惶不安。

木头的屋宅护不住人,篱笆墙更是虚设。

再是不舍,再是惶恐,剩下的村里人也准备下山了。

无他,下山是粮吃完后再死。

不下山,兴许今日夜里,恶虎便绿着一双铜铃大眼吃上门了。

冯天游跟着冯海棠,跟着街坊邻居一块下山,走时,他们不舍的目光一瞧再瞧烟霭村的宅子。

……

青玄宫。

冯知州感叹,“阿黄也知道这一走,怕是再难回来,又回窝里踩了踩,趴在那方石头上呜呜了一会儿,这才跟着我和阿姐下山。”

“它绕前又绕后地跑,不止阿黄不舍,我和阿姐更是难过,短短一段路,我们磨磨蹭蹭,走了好一会儿,瞧不见宅子了,脚程这才快起来。”

榆树?

磨狗爪子的石头?

王蝉莫名有些耳熟。

她伸手一翻,摸出了自己雕的那方狗脚迹。

这是她养的第一方石头,是在一处荒废的村子里寻来的,如今回想,村子是遭灾举村离开的模样,几处屋子还有白布破烂地挂着,随风而动,添几分凄凉。

而寻石头的那处屋宅,它西南方向有株榆钱树,树下一狗窝,窝里便是养成狗脚迹的雪花石。

上头有狗脚痕迹若干。

许是因为这样,这方石中,炁场氤氲如狗脚。

“是雪花白的石头吗?”王蝉问。

“什么?”冯知州不明白。

待明白王蝉问的是阿黄磨脚的那方石头后,他略略想了想,这才迟疑地点头。

“应是雪花白的石头,上头沾了好些的狗毛,阿黄特别喜欢那方石头,我记得那时,天有点冷了,阿姐让它在屋里吃饭,它偏不,叼着盆就又趴那一处地,闹得阿姐还要拿扫帚唬它。”

不过狗儿精,知道小主人不舍,棍子赶了它,它还绕着棍子跳,哈哈吐舌头,一副陪人耍的模样。

冯海棠泄气,“你就在那儿吃吧,破石头一个,也不知道你为啥这样喜欢,怪狗一只!”

……

时间太久,又是孩提之事,冯知州竟有些记不清了。

“是这样的雪花石?”王蝉示意他瞧自己手中的狗脚迹。

冯知州眯眼瞧了瞧,“对,是这样颜色的石头。”

王蝉又问了几句,两厢对比,颇为惊奇。

她养的这方狗脚迹,竟是冯知州和冯海棠幼时,家中老猎狗打小爱磨的石头?

这是什么?

这是缘分呀!

难怪这方狗脚迹的石头,今早市井里寻了一通马二一后,狗脚迹里的狗爪撒欢得很。

敢情是石有灵,还记得养着那老猎狗的冯海棠!

不过——

王蝉朝冯知州瞧去,目露不解。

“大人,你这记性——怎么好像差了一些。”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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