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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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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没有成亲——

也没有孩子?

王蝉稍微松了松提紧的心神,不过,她瞅着王伯元的眼睛里还有担心。

王伯元:“怎这样瞧阿爹?是阿爹脸上有什么吗?”

说着话,他抬手去摸自己的脸,这一摸,颇为清俊的脸上爬上了羞赧之色。

这些天忙着读书写文章,都没有好好地打理自己,胡子邋遢,冬日天寒,面上还起了些皮子……

埋汰,着实埋汰!

阿蝉说得对,一会儿是要找个剃头匠,好好地理一理自己。

临近年关,剃头匠都忙得很,手艺好一些的,在店肆边赁了间小屋子,因此,刮面理发的价格便高一些,毕竟在店里也体面。

也有少本钱的,一根扁担挑两个屉子,前头装着滚烫的热水,后头是一应的家什,吆喝两声,便将生意做开了。

今儿天气颇好,暖阳高挂,柳树下河堤边,剃头匠正忙得厉害。

王伯元看了一通,没有寻到空挡的剃头匠,决定还是先逛着。

王蝉瞅着王伯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姓王的缘故,她阿爹撞邪的次数真有些多。

吴家那一摊事,是老的退了,小的又来!

一个想收着人做女婿,一个想认着人做阿爹。

崇德书院的山长姓徐,和徐斋主一个姓氏,虽然阿爹说了,这徐山长一把年纪了也未娶媳妇儿,更没有孩儿。

但莫名的,王蝉的心里还有些不放心。

街上热闹得很,街边的店肆鳞次栉比。

卖酒店肆门口,酒香扑鼻而来,酒旗迎着风飞扬,不远处便是书肆,王蝉一路走一路瞧。

许是都听说了崇德书院的山长要回建兴了,好些书生都出了门,或是在书肆,或是在酒楼茶楼相聚。

一壶清茶清酒,高谈阔论,相互辩驳,好不热闹。

王蝉的视线扫过书肆,正好瞧到搁门口的几本书。

那是最近卖得畅销的作品,多是话本子,其中,摆在最显眼位置的,是前些日子在茶楼引客颇多的《鬼夫夺妻》。

四字中,鬼之一字蜿蜒而下,如阴暗处淌出的污泥,却又像血痕。

王蝉:……

阿爹的故事都出书了呢。

王蝉上前翻看了几本,越看越是叹气。

做书生危险,做姓王的书生更危险!

十本奇诡话本里,有五六本的书生姓王。

“爹,咱好好用功,以后不能做王秀才,要做王大人!”

做了大人,邪门事应是能少一些了,她也不用这样担心。

王伯元:……

难不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又遇到什么了?

还不待王伯元开口相问,王蝉瞅到什么,脚下的步子一停,面上露出欢喜之情,一指前头的绣坊。

“爹,香衣纺到了,咱们挑衣裳去!”

……

说是绣坊,卖的是绣品,更是成衣,王蝉才进铺子,便被里头一件件的成衣吸引了目光。

铺子很大,一件件成衣或华美,或婉约,或大气,或小家碧玉……紫的粉的蓝的布帛柔软,从外头茫茫白雪地进了这一处绣坊,好似一下便入了春的园子。

“阿蝉你自己挑着,爹去旁边瞧瞧。”

王伯元去了隔壁,男子的衣裳在另一边。

“嗯,”王蝉亮晶晶着眼睛,瞧哪个都舍不得挪开视线。

衣裳好看,布料也好看,店里还有香气弥漫,不愧是唤作香衣纺的,角落里摆了几瓶的腊梅,冷香扑鼻而来。

……

“放开我,我和你没半点关系了,你要是再拉拉扯扯下去,仔细我去府衙报官!”

这时,绣坊前头有混乱声传来,一并传来的,还有女子愤怒得有些尖细的声音。

动静颇大,闹得好些人来瞧。

三三两两凑在一处,有外头路边的,更有香衣纺的客人。

临近年关,一年到头的辛勤都不容易,勤扒苦做的,攒了些银子,都想着给家里人带一些好的,成衣价贵,扯上几尺的布料也成,让媳妇闺女儿都高兴高兴。

毕竟婆娘闺女无钗裙,养家男儿面上也无光。

因此,店里的客人颇多,各个都被动静吸引了过来,探头去瞧。

一时间,大门处被堵了个密麻。

王蝉来得迟,被堵在了后头,打眼看去,倒是没瞧到闹事的人,反倒看到黑压压的几个脑袋。

“这不是白公子么?”有人认出了拉扯着女子的男子,微微眯了眼去瞧。

“白公子,什么白公子?”有人闹不明白。

“白公子你都认不得了?也是,如今一看,只这几年的光景,白公子瘦了也老了,一打眼没认出来,属实也正常!你仔细再看看,他呀,是醉仙楼的东家,白师茂白公子!”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恍然,目光都被人吸引了去。

醉仙楼谁不知道啊,老字号的酒楼了,酿酒格外的有一手,更有仙人喝了都醉酒的名头,因此得名醉仙楼。

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或是出了什么岔子,前几年醉仙楼再酿不出好酒,便是寻常的酒也比别的地方滋味寡淡。

手艺人家,甭管生意做得多大,店肆开得多豪华,一朝没了手艺,那生意便一败涂地了。

毕竟是吃到嘴巴里的东西,舌头都挑剔,味儿做得不地道,便没有买单的。

生意起来不容易,败下去却快得很,如今,城里已经没有醉仙楼了。

也有人拧眉,盯着前头的人嘶了口气。

“不对哎,我可听说了,什么白公子白老爷,那都过去的事了,醉仙楼败了,白师茂如今就一酒蒙子!可我瞧着,这汉子憔悴了些,倒也不埋汰。”

“对对,我也知道这事,说是醉仙楼不成后,白公子也废了,镇日去脚店买那掺了水的劣酒,还沾了赌,家里能当的东西都当了!啧啧,果然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听说日子过得和城外破庙的乞丐差不离,前一段日子还被好几个公子哥儿寻了一番麻烦——”

“可我如今一看,此人虽面上有疲色,眼下有青翳,但穿的一身衣裳可是簇新的,这料子,瞧过去应是不便宜!”

“难不成——他醉仙楼又起来了?”

人群中,大家瞧了白师茂,又相互问询,那醉仙楼是否又起来了?

别的不说,那酒的滋味着实是好。

醉仙醉仙,不止仙人喜欢,便是寻常百姓尝了,平时都想再喝喝。

吝惜银子的,那便少喝一点,三五日的浅咂上一碗,酒香浓郁,正好消乏,快活赛神仙。

“醉仙楼又开了?那敢情好!”有大嫂子喜上眉梢,“这不正好是年关了嘛,这醉仙楼要是再开了起来,滋味要是像以前那样好,咱就去打一坛,年节时候回娘家走礼都有面儿呢。”

说这话的大婶子娘家离得远,难得回去一趟,便想带些像样的礼,好叫阿爹阿娘放心,她呀,在城里日子过得不差的!

不过——

大嫂子瞧着白师茂拉住女子,瞧着白师茂又有些嫌弃。

醉仙楼的酒原先不错,应是东家不行,瞧,人品更不行,当街和大妹儿拉扯,这不是欺负人么!

白师茂拉住人,面有凄苦和讨好之色,“娘子,娘子,和我回家去吧。”

柳笑萍羞愤,“谁是你的娘子,我们没半分瓜葛了,滚,你滚!”

“娘——好好,我不唤你娘子,笑娘,笑娘,你、你是嫌我穷了吗?”

白师茂又急了起来,先是愤懑着一张脸,脸色膛红,紧着,他想起了什么,伸手一个用力,将意欲离开的柳笑萍又扯回,急急又道。

“我有银子了,笑娘,我如今有银子了,不穷了,我能养得起家,养得起你,我知道先前是我不对,是我伤了你,对了对了,你的孩儿,我们去把你的孩儿接过来,我有银子了,大把的银子。”

白师茂指天发誓,“我定将你那孩儿当做亲生的养,我白师茂在这立誓,如有违此誓,叫我不得好死。”

他又哀求,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我知道错了,笑娘,瞧着咱往日的情分上,你再原谅我一回,我不赌了,咱好好过日子,这些年、这些年我想你想得紧。”

说到后头,白师茂数度哽咽。

柳笑萍羞愤极了,“晚了,你现在再来说这些做甚?”

人群中,听白师茂一声娘子,又听得一句将孩儿接回来,有人不解,也有人知前因后果。

只见一老汉叹了一声造孽,摇了摇头,指着柳笑萍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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