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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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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一声阿蝉,赵兰香皱着眉苦想。

这名儿怎么好似有些耳熟?

片刻后,她一拍大腿,“我就道为何耳熟!姑娘莫不是最近都在传的阿蝉姑娘?”

王蝉:“我叫王蝉。”

赵兰香:“对喽对喽,听说是姓王,阿爹还是个秀才公呢!”

柳笑萍朝人看去。

赵兰香自来熟,“大妹儿不知道?”

“府城的事我是不知,不过阿蝉有大本事,我是知道的。”柳笑萍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瞎了几年,一双眼便是被阿蝉医好。”

平复了心情后,柳笑萍的声音温婉又好听。

瞧了眼王蝉,冲她笑了笑,又看向赵兰香。

“我常居故乡胭脂镇,数年未来府城了。今儿来,是和胭脂镇长乐绣纺的掌柜一道,要来府城挑一些时兴的布料,再拿一些新的花样图纸。”

王蝉笑了笑,知道柳笑萍不止是应了赵兰香的话,更是应了她的话。

赵兰香看着柳笑萍,眼里怜惜更甚,是个命苦的娘子。

“幸亏吉人天相,碰到阿蝉姑娘了,以后啊,定是否极泰来,一辈子都是顺顺当当的。”

“谢大嫂子。”柳笑萍感激,“方才也谢嫂子替我出头。”

“哎,这有啥,就说几句公道话的功夫!坐坐坐,咱们坐这儿说话。”

赵兰香热情地拉着人,往绣坊前的榕树下的石凳上一坐。

“你是不知道,事儿奇着呢,前些日子啊,西市那儿出了个没心肝的牛旺,拿着死人尸体变兽禽,还卖得死贵死贵,老话都说了,同行是冤家,这话半分不假,你道他还做了啥?他呀,还把死对头的同行马二一变成了一只活羊!”

“得亏有阿蝉姑娘,只用一口锅,几块薪火,将羊羔架在上头,不消片刻,活羊就成了活人!”

赵兰香越说越稀罕,盯着王蝉瞧了又瞧。

神仙人物,当真是神仙人物!

要不是有她,那马二一这会儿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大冷的天,羊肉做了锅子,毛皮做一身暖和的小袄子,马二一的婆娘还到处寻人,没想到丈夫一身皮是穿在别人身上,肉更是进了人肚子。

赵兰香只想了想,都觉得骇人。

“方才那道歪风——呸呸!哪是什么歪风,分明是一道及时风!”赵兰香眉眼都洋溢着高兴。

“那风——”她试探地问,语气却肯定,“也是阿蝉姑娘招来的吧?”

王蝉有些羞赧。

“那些金银都沾着阴炁,阴炁蒙蔽下,瞧着才像金银锭子,不知是不是吓着人了——”

“吓得好!”赵兰香解气,扬眉吐气一般,还不待王蝉说完,立马便接了话头。

“省得那些个人嘴里胡咧咧,尽把牛粪蒸了当饽饽吃,吃得是满口恶臭!偏生还以为自己香!”

王蝉被逗了,这婶子圆乎乎的,嘴巴利索,心眼也好。

赵香兰犹豫了下,瞧了眼王蝉,颇为为难地开口。

“阿蝉姑娘,既然今儿遇到你,咱也是缘分,你可否帮婶子瞧个事儿?”

王蝉意外了片刻,连忙道。

“自然可以,婶子莫要客气,修行之人修心,更要惩奸除恶,驱邪治鬼,只要我能搭把手,定不留余力。”

赵香兰欢喜得不行。

果然,这神仙样的小姑娘和别人说的一般模样,不止模样生得漂亮,心肠更是一等一的好!

“我也不让姑娘白忙活,我们也知道规矩,断没有只沾便宜的道理。”

赵香兰瞅了眼王蝉,又往香衣纺瞧。

“姑娘是来买衣裳的?哎,别拒,我可都瞧见了,方才你跟着个书生郎一道来,想必,那便是令尊王秀才吧,我这店里男服卖得也好,好些个书生都来买,说是崇德书院的山长难得回一趟书院,大家紧着见先生,都想穿身体面的。”

“今儿姑娘挑的几件衣裳,咱都不收铜钿,送姑娘了。”

王蝉这才知道,面前这圆脸肤白、瞧着又有些胖的婶子竟然是香衣纺的掌柜。

“进来进来,进来喝盏茶。”日头虽好,数九寒冬的风却也寒,不一会儿,赵兰香便被风吹得脑壳有些疼。

她扶着脑袋,迎着人进了香衣纺。

……

“我姓赵,闺名兰香,也因为这,这一处的成衣铺子我接手后,便起了名儿唤做香衣纺。”

赵兰香瞧着自己的铺子,回想自己数年的辛勤和心血,感慨颇深。

王蝉落座。

柳笑萍冲王蝉笑笑,又指指店铺,示意她先去瞧衣裳和图样。

“萍姑姑先忙着去,等事儿忙完了,咱一道去七弯街。”

王蝉理解,柳笑萍来府城可不是贪耍,得瞧时兴的样式,再采买合适的布料,胭脂镇是小地方,流行的衣裳配饰比府城慢上一步。

而府城,又是紧着京畿流行的样式。

赵兰香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中拿着个木匣子。

匣子搁在桌上。

王蝉瞧了她一眼,见她点头,这才打开。

只一刹那,红布映衬得屋子里好似也有了光彩,匣子里是一套的新娘吉服。

红绸柔软,上头以金线绣着宝相花的纹路,繁复又精细,红盖头上更是绣了龙凤呈祥的样式,一看便是绣工不凡,花费了大功夫。

赵兰香伸出手,摩挲了下吉服,眉眼微垂,有几分叹息。

“这吉服有两件,只其中的一个新嫁娘,再也没有机会穿上它了。”

王蝉听得认真。

赵兰香娘家在建兴府城下头的一处县城,唤做淮县,赵香兰有一个侄女,唤做巧娘,一双手当真是巧,脑子也灵活,花样只要她多瞧两眼,便能临个七七八八。

画得出,更能绣得出。

琢磨不透的,她多琢磨上两日便知道其中的针法,让人都道她阿爹阿娘名儿取得巧,这般手巧内秀,可不是巧娘么。

小县城地儿小,人也少,讨生活自然没有府城来得容易。

再加上,府城更有姑姑开了成衣铺子,巧娘便辞了家里人,来到了建兴府城。

她从针线的小绣娘做起,熬了几年,从小丫头长成大姑娘,到最后是香衣纺的大师傅。

年纪虽轻,手艺却很是不错,生意接了一单又一单,很是为自己攒了一笔嫁妆银。

赵香兰抹了眼睛,“……我这侄女儿当真勤快,道一声勤扒苦做也不为过,人内向,性子也静,是做绣娘一等一的好手。”

“家里不容易,给不了太多的支持,她想为阿爹阿娘分担,便说了自己攒嫁妆,便是这嫁衣,她绣了自己的,还接了别人的单子,嫁衣一绣绣了俩,夜夜点了灯烛到子时,就为了不耽误吉时。”

定了巧娘另一套吉服的,是同为淮县的小娘子。

淮县最大的卫氏米铺家的千金——卫舒窈卫小娘子。

卫小娘子不擅针线,倒受了家里生意的影响,尤其擅长扒拉算盘,算得一手好账。

因此,一次进城,她寻到香衣纺,听得巧娘也是淮县的人,就是嫁人的吉日,卫赵两家都差不离,直道缘分。

她算了算,格外利落地给了巧娘银袋子,阳光照在她面上,她笑得眉眼弯弯,更添几分爽利之气。

“巧娘手巧,也帮我这吉服一道做了吧,我呀,有这功夫就多扒拉几下算盘,也多赚些铜板,算算功夫,付了巧娘你的银钱,我还有结余,不亏本不亏本,是个划算的买卖!”

她笑了笑,露出个小虎牙,有几分俏皮。

……

香衣纺。

王蝉低头瞧了眼吉服。

还有一个吉服留下?是哪个新娘子出了岔子?

“后来呢?”

王蝉看了眼赵香兰,见她抹着泪,迟疑了下,心中有了推测。

“可是巧娘出了什么事儿?”

“不,不是巧娘,是卫小娘子。”

还不待王蝉瞪大了眼睛,赵香兰又拿帕子擦了擦泪。

许是擦拭得用力,搁下帕子后,她朝王蝉瞧来的眼珠子有些红,血丝密布,瞧过去有几分怖意。

“可是——”视线一转,目光落在那红嫁衣上,赵香兰再开口,声音有些艰涩发紧,像是被什么禁锢住脖子一般,惊惧又害怕。

“可我们觉得,不止卫小娘子出事了,巧娘应也出事了……”

“我阿兄前些日子传回来信,信中有些苦恼,提了一句让我颇为在意的话,阿兄说、说巧娘不像巧娘,倒、倒有些像卫小娘子了。”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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