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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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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有人捡了灯?

王蝉又问了几句,“嘉郁江上,那船儿是什么模样的?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巧娘想了片刻,张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细节。

登时,她瞪大了一双眼,面有怔愣之色。

便是捡河灯的那人,如今想来,也说不清是什么模样。

明明印象中,自己与那人遥遥对视了一眼。

巧娘喃喃,“不应该啊,我记得他好似瞧了我一眼——这是怎么了,我、我怎么什么都记不清了?”

她捂着脑袋,面有痛苦的神色,愈是去想那一幕,头愈是疼痛。

江影河灯在记忆中扭曲,隐隐绰绰,黑的景愈发的黑,微微一点灯烛的光亮如在寒风中一般,颤颤欲熄,河埠头处的冬风都成了野鬼哭嚎的调子,桀桀呼呼怪笑而来。

“走开,走开!”突然的,巧娘目露惊惧,朝虚空胡乱挥着手,“别抓我,你们别抓我,走开,走开!”

“姑姑,爹,娘——救我救我!”

她捂耳尖叫,急急往后缩,含着泪的眼睫布满了惊惧,好似有什么看不见的鬼东西从地底下冒出,这会儿正抓着她的裙角,拉着她一道沉沦,掉入烂泥鬼爪之中。

赵兰香担心,三两步上前,将人搂在怀里。

“在呢在呢,姑母在这儿,巧娘,巧娘——我可怜的侄女儿哎。”

“阿蝉姑娘,”赵兰香抬起头看向一旁的王蝉,目有惊惶之色。

“我家巧娘这是怎么了?可、可是沾了邪,留下了什么暗疾?怎么办怎么办,该如何是好?对了对了,给她灌点符纸灰?”

赵向生也急,狠狠瞪了眼被拘的鬼头。

“我就说鬼东西不能信,阿妹偏不信。”

“没事,她这是中了混淆咒,又因心中惊惧,一时邪风入心——”王蝉宽慰,“你们莫急,我先绘一道天医符,给她静静心。”

一道天医符在指尖勾勒,灵入符窍,点灵成符。

一收一推,灵符半悬于屋子西南方向,莹莹有光。

“好了好了,巧娘不怕了,还是阿蝉姑娘有法子。”赵兰香欣喜得不行,再一次庆幸自己说动了人来瞧巧娘。

就见随着那半悬于空的符光落下,巧娘当真安静了下来。

她忙将人搂进怀中,手搭在背上,轻轻拍了又拍。

“没事了,不怕不怕,姑母在这儿,阿蝉姑娘也在这,她厉害得紧,不管啥妖邪都逃不过她的眼,你知道醉仙楼的东家吧,他搂着纸钱买东西,鬼炁熏腾,旁人都瞧着以为是金银,也是阿蝉姑娘招了阵风,这才破了那障眼法……不怕不怕,她厉害着呢。”

赵兰香絮絮叨叨,哄着巧娘不怕,实际她也是哄着自己不怕。

人心一慌,就爱说话,诸多不平的情绪也能随着嘴巴宣泄而出。

“姑姑——”巧娘抬眼,语气里有哭音。

才十来岁便离开了爹娘去府城学手艺,香衣纺的姑母是她最亲近的长辈。

“我想起来了,阿蝉姑娘,我想起来了!”巧娘忙向王蝉瞧去。

“我瞧到船上挂了盏灯笼,灯笼面上写了个徐字,那时,我心中还叹,好一手风流恣意的字,也就多瞧了两眼。”

巧娘识一些字,更会临摹画,这是作为绣娘要学的本事。

对于美的东西,尤有感触。

是以,寒衣节那日,一双素手捞起江面上的河灯,她瞧了一眼,印象深刻的,除了那一双手,便是船上挂的两盏素面灯笼。

灯笼上的【徐】字写得当真是好,风流恣意,笔触洒脱。

……

徐?莫不是徐斋主?

听得一句姓徐,王蝉一下便想到了和太行通信,险些生埋了幼年冯知州和冯海棠的徐斋主。

她若有所思。

寻应地庇护子孙聪慧,再到残魂入听采宫——

联想巧娘和卫小娘子的羁绊,只怕这法门不是要害人,反倒是试验着将本领传给另一人。

另一边,巧娘再去想,却又想不出更多,便是连那一日,自己是如何回家的,她都记不清了。

不去怀疑时,还没有察觉不妥,如今一想,倒觉得那一夜的自己应是撞见了什么,又或是发生了什么,如此,才有了自己与窈娘的羁绊。

想到卫舒窈,巧娘垂了眼,眼里又有几分落寞。

赵兰香一拍大腿,“不错,定是这姓徐的鳖孙害了咱巧娘,说不得连卫小娘子都是他害的,不然为何他手中有卫小娘子的残魂?”

“可怜的卫小娘子哟,小小年纪便没了性命,还只剩个脑袋,如花的小姑娘成眼下这模样,死得真是惨。”

说到这,赵兰香又怜上了卫小娘子,怜上了卫家老爷和夫人。

她家巧娘还有阿蝉姑娘相救,卫小娘子却尸骨不存。

说来,这段时日算是虚惊一场。

至于那场婚事。

老话都说了,好事多磨!折腾点也未必是坏事!

巧娘敲了敲头,懊恼自己脑袋的不争气,“我怎么就想不起更多的呢?”

“不怪你,你是中了混淆咒。”王蝉将人敲脑袋的动作拦下。

“混淆咒?”巧娘不解。

一旁赵家人的心又提了提,下一刻就见王蝉拿出了一方石头。

那方石有些奇,棕中带几分檀色的鱼鳞石,说来,雕成鱼儿应更贴切一些,但它却被雕成了一只鸟儿的模样。

瞧过去灰扑扑的。

赵家父子好奇,“这是什么,石头吗?”

“嘘,莫说话,”赵兰香瞧了眼王蝉,挺了挺自己的胸膛,为自己知道更多而自豪。

“我都听说了,阿蝉姑娘是养石人,就像道士拿着拂尘,和尚拿着钵,养石人自是拿着方石头。”

“噢噢。”赵家父子不明觉厉。

王蝉:……

“去吧。”

只见王蝉一拍石头,平地里起了阵风炁,紧着,一声唳鸣声起,一只似鱼又似鸟的虚影从石头中出现。

这一幕看呆了赵家几人,个个目瞪口呆。

石头里跑出了虚影,这可比钵厉害多了!

瞧着巧娘,似鱼又似鸟的虚影好像瞧到了美味的东西。

它愉悦欢快地绕着巧娘游弋了两圈,最后在巧娘的眉心处一啄,拖拽出了一道灰蒙蒙之炁。

只一瞬间,巧娘耳清目明,遗忘的片段纷沓而来。

幽幽江波,新月仅浅浅一弯,无数的河灯在船儿周围飘过。

江波微荡,河灯微摇,烛火亦颤颤而动。

这一刻,天上繁星漫天,江面也如起了波澜的苍穹。

书生的宽袍垂坠,指骨分明、又带着分冷白的手从河面上捞起了一盏宝相花的灯。

“卫舒窈——”

宝相花的河灯淅沥沥落下冷冷的江水,如父母思念又悲痛的眼泪,滂沱不止。

拾灯人漫不经心,“这名字倒有几分耳熟。”

“怎么,你认得这灯的主人?”瓮闷的声音响起,一道而起的,还有欸乃的摇橹声。

船的前头坐了个戴蓑衣斗笠的人,随口应了一句。

拾灯人的目光落在船舱里的那张虎皮上,略略沉思,想到什么,有恍然之色。

“说不上认得,这小娘子运道不好,那日泛舟江上,我欲寻那巨蛇遗下的蛇丹,恰也在那方江域,她正好撞上了孽畜肚饿——”

这时,好似察觉到了目光,他朝巧娘的方向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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