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王蝉在一方石中停留,下一刻,阴神出了石头,炁一凝,又成了元神。
她抬头瞧这一方石头。
“嗡嗡嗡,嗡嗡嗡——”
似是阴神出石时的风炁惊扰,原先这处地儿只有呼呼风声,以及远处江流奔波的水声,瞬间,翅类虫振翅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蝉眯眼瞧了瞧,“是马蜂呀。”
天穹黑如墨,似一口久未刮灰的大锅,这一处是山崖的底部,不远处有江水奔腾,时值冬日,这一处的山林仍然绿意盎然。
石头嶙峋,有数窝马蜂在石头处筑了巢。
只见蜂巢灰棕如莲蓬的形状,多看两眼便让人心生发怵,圆圆细密,格外不适。
王蝉搓了搓胳膊,嘀咕道,“这蜂巢真够大的。”
马蜂不采蜜,王蝉遗憾了片刻,转头瞧马蜂旁边的那一方石头——
她想要的是这个。
应是一方花绿宝,棕红、深绿、浅绿……几色交杂,石头瞧过去斑驳得紧,花花搭搭的。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伴了数百上千代的马蜂,经年累月的和蜂巢比邻,这一方石头的石中炁也和花绿宝花纹一样,斑驳凹凸。
细探内里,有蜿蜒曲折的蜂洞,空间无数。
“就是你了。”
王蝉愈瞧愈满意,眉眼弯弯,灵一掐,化作了镐头锤子,攀着悬崖在那儿敲石头。
叮叮咚咚的敲石声响起,与此同时,还有马蜂嗡嗡的声音。
“你、你小心一点,这东西凶得很,咬人很毒,会要命的。”
突兀的一道声音响起,还带着几分胆小怯弱。
王蝉惊讶,顺着声音瞧去。
她这才注意到,在山崖下头蹲了个人,鬼炁微弱,整个鬼缩在土石里,只露出了一张脸,夜风呼呼刮来,将他的鬼脸吹得发皱变形。
鬼脸灰蒙蒙着土,带几分苦态。
“真的,”见王蝉没有吭声,鬼又出言,眉眼带愁,“别瞧这些家伙小,牙口凶,心眼也小,伤了一两只便有一群飞来,多蜇一些在皮肉上,毒性在身,人就手脚发麻跑不掉了。”
“小姑娘千万小心。”
最后又敲了下石头,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石头好似都嗡嗡激动,落入了王蝉手中。
手一翻,不见石头也不见镐头锤子。
王蝉接连几个跳跃,落在了地上,蹲地瞧着这将自己嵌入土堆和石子的鬼,有些好奇。
“你怎么将自己这样埋着了,不难受吗?”
“难受——”鬼脸缩了缩,瞧绕着王蝉背后的马蜂,眼里还有惊,一张鬼面又往地里头躲了去。
鬼炁细微,不仔细看都发现不得。
一开始,王蝉还以为是缚地灵,心有执念,这才离不得这处地。
仔细又看了一翻,才发现他是在怕马蜂,再一看,实是阳寿未尽却逢意外的枉死鬼。
炁氤氲在眼,再一看二者羁绊,只见阴物和马蜂此涨彼消,马蜂气盛,阴魂便炁蔫,王蝉心里有了猜测。
“你是被马蜂蜇死的?”
陈明德面露诧异,“姑娘怎么会知道?”
下一刻,风吹得那脸上的肉动了动,似有包鼓囊,他苦笑,瞅着马蜂都不敢探手摸自己的脸。
“也是,我这样怕马蜂,又面上有包,瞧着就像被蜂蜇过……小小虫子,谁能想到它竟这般毒,唉!”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你出来吧。”
马蜂嗡嗡地飞来飞去,牙口尖尖,伴随着呼啸的冬风有些怖人,王蝉见这阴魂缩得愈发下去,几乎是留了个鼻子嘴巴眼睛贴面的在土地面上。
知道他怕马蜂怕得紧,想着方才那声怯弱的提点,便也想拉他一把。
出来?
如何出来?
陈明德眉毛一耷拉,苦着一张脸,心中又苦又涩。
他也想离开,可他惧得狠,生前便是被这马蜂蜇了枉死,瞧着黑压压的蜂群,细细密密的蜂巢,做为阴魂,他几乎是连阴魂都保持不住了。
下一刻,就见一道灵光朝远处划去,数以万计的马蜂像是馋到什么诱人的东西,振翅嗡鸣如千军万马,倾巢而出。
黑压压的一片马蜂飞远。
陈明德咋舌,“没、没了?”
偌大的数个蜂群,竟然全数而出,因马蜂而死且惧马蜂的压力,一下像被拨开了大山,浑身轻松。
王蝉弯眼一笑,“来。”
一道风起,陈明德迟疑地牵住了那道风起身。
只见阴魂附白骨,踉踉跄跄。
陈德明手脚似还在发软一般,不真切地跟着王蝉一路往西走。
流水潺潺,一张海芋叶飘扬而下,落在江面,成了一艘小渔船。
腹肚宽宽,两头窄窄。
“你因马蜂而死,怎会尸骨又埋在蜂群之下?这是克着你呢。”
渔船上,王蝉坐在船的这头,瞧着船另一头的阴魂附白骨,皱了皱眉,想不通这是何仇何怨。
转念一想,说不得是人死在马蜂之下,恰好在那一处无人收尸。
结果时间久了,风侵雨蚀,那一处地添了流土,正好将尸骨埋了。
捡了江面上的草根化作木浆,撩了些江水戏耍,流水潺潺,将江岸的草枝压头,舒朗的江边夜景让人心神开阔。
还不待王蝉啐自己瞎想,将人想得那样坏,拢着的眉头正待舒缓,就见对头的阴魂耷拉下了脑袋。
他摇了摇头,愁苦的面上一样有几分怅然。
“是我娘,她挖了我的坟,瞒着人将我埋在这处。”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