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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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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瞧了就够让人不得劲儿了,再往前凑是什么,是讨人嫌!”

“还收拾细软——”陈厚财也是颇为无奈了。

“祖宗啊,你也不瞧瞧明德那阵仗?他肯放咱们走,那都是祖宗保佑了。”

“他不能不放我们走!”钱香月嘴硬,“明礼又不是有意的。”

谁能想到,只几只马蜂就能把人蛰死?说来说去,就是明德和他爹一样,命不好!短寿!

“明礼没坏心,他就想大哥脸肿着一段时日,见不得人,忙活不得生意,老人家也瞧瞧他,倚仗倚仗。”

钱香月越说,越是说通了自己。

对,明礼没想他大哥出事的,一母同胞的兄弟,能有多大的仇?

上牙下牙,还有打磕绊的时候。

一家子的亲骨肉,肉烂都得烂一锅里,偏明德不懂事,都烂成白骨了,又寻了来。

那小丫头也让人生厌。

钱香月想到了一身月色晕染般的王蝉,暗暗记恨上了她。

要不是有她横插一手,自己得人指点,明德的魂该出不来那一处的马蜂地,也害不得她家明礼。

怨她,都怨她!

“总归我是他阿娘,父母子女,人伦大事,他就算是做鬼也不能害了我,要真这样,我去了下头就扯着他去见官。”

阳间有官家,阴间自然也有,话本和坊间故事里都说了。

钱香月恨恨,“害了弟弟和阿娘,他也讨不得好,得上油锅煎煎,看看那心肝是不是黑的。”

还上油锅!

想啥呢,还要和鬼讲道理?

陈厚财翻了个白眼,将背上的陈明礼往上颠了颠。

孩子大了,死沉死沉的,累得他个老父亲气喘不已。

“香娘,咱寻个地儿待一待吧。”

陈厚财瞧了眼四周,脚步放慢了一些,面上带上几分踟蹰之色。

黑,夜色当真是黑,家家户户都歇了灯。

县城还静,除了风声,没有半分旁的声音。

天冷,虫儿都冻僵了。

“你说的那勾魂的美人鬼——”他压低了声音,再抬眼,眼里有压抑的恐惧,“最近没这消息了吧。”

钱香月心里也一个咯噔。

竟只顾着明德食炁吓人,都忘了这茬子事了。

“嗐!哪有这么巧的事。”钱香月故作大声。

撞鬼一回,还能再撞第二回?又不是捅了鬼窝,运道再差也不能差成这样吧。

“——巧的事。”

钱香月声音一出,在幽幽的夜色传开,紧着,瞧不清人影的夜色中有回音传来,好像有人诡笑着应和而回,飘飘忽忽。

“嘘嘘!你小点儿声音。”陈厚财着急。

“还说我,你也小点儿嗓子吧。”钱香月嘀咕,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大声说话了。

又走了一程路,两人提着的灯笼发出豆大的光芒。

寒风之下,灯烛好像都染了那份冷意,飘忽有几分清冷。

只见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人走动时,影子歪斜晃动,好似活过来了一样,又像影子下头挤了些什么,为夜色添几分诡谲。

“咱不回斧头村!”

就在两人要到车马行时,钱香月停住了脚步,改了主意。

只要敲了门,车马行里有供人歇脚的地儿,清晨时,用上几个铜板搭乘顺道的牛车,或是用上一角的碎银,包上一辆马车。

车马行上十几里的路,很快便能从东桔县城回到斧头村。

节约一些的人家,靠的是自己的一双脚走路,挑箩赶驴,将田间的出息拿到县城售卖,又或是带上竹编的用具,怎样都能赚些铜板。

“咱们不回斧头村,咱们去无妄寺。”

烛火映衬在钱香月的脸上,只见她有几分激动,这一激动,倒显得那张犹有几分风韵的脸变了形,眼睛倒映着烛火的光亮,莫名有几分邪。

“去寺里做什么?”陈厚财问。

“也不是寺里。”钱香月摆手,“就是在无妄寺附近。”

“你还记得吧,前几个月,我让你帮着我一道将明德的坟偷了,这克明德的法子,我就是在无妄寺附近的一个老婆子那儿听来的。”

“什么克不克的,这事儿我可不知道,我就听你的话做事——不知道不知道。”

陈厚财连忙否认,生怕慢了一步,食炁鬼又仰着鼻子寻来。

他左瞧右瞧,压低了声音。

“是,我是帮着挖了明德的坟,可我就打打下手,我当时可不知道你是想克着明德,还道是不是那地儿的风水不妥,你可是他亲阿娘——”

“呸!”钱香月重重呸了一声,目光恨恨。

“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要真不清楚,你会一字一句不提这事儿?”

“我算是看透了,这些年你就这样,半点没变,脏活累活我冲在前头做,你倒好,回回在后头装好人,装憨厚人——”

“我爹娘当初说得对,你就不能嫁!事事让娘们冲前头,窝囊!”

钱香月侧了身抹了眼泪,怨自己命苦,早早就没了夫婿,是个寡妇命。

又怨自己糊涂,被人哄几句就又黏糊糊地掰扯不清。

要那时还做着陈家媳妇,明礼是遗腹子,她也早跟着老两口进城过好日子了。

哪会像现在这样,自己苦,明礼也苦。

陈厚财抹了把脸,把唾沫抹掉,“说话就说话,啐人做甚?”

“你那时只说了为明礼好,我能不搭手吗?我是真没想到——嗐!”

陈厚财又说了两句,也唬了脸。

“行吧行吧,你怎么说我怎么认,行了吧。”

钱香月气了个仰倒。

就这态度,就这态度!

回回都如此,回回好似她无理取闹,他委屈认下。

“那我们去找那老婆子?”陈厚财问。

他若有所思,“也是,他明德有贵人,咱不是没有,他将咱们的明礼给整成这幅病恹恹的模样,可不能就这样算了,再说了,鬼这东西邪门,明德要是害了县里其他人怎么办?”

“都自家人,得拘着孩子行事。”

能知道以马蜂窝克枉死的鬼,应也有法子克一克食炁鬼,就是没法子也不打紧,就多走一程路罢了。

没法子就再回斧头村!

陈厚财得了依仗,精神一振,话一下就变了。

他将被背上的陈明礼往上又一颠,挪了脚不去车马行,改着去无妄寺的方向。

……

不知不觉,天上飘了些鹅毛细雪,有几分寒。

陈厚财走得气喘吁吁,后背沁出了汗,偏生外头还冷着。

这外冷内热的,头都有些昏了。

“到了吧。”他两眼冒星星。

“快了快了——到了!”

钱香月激动,一指指了前头一处巷子,“就那儿,过了这巷子,往右拐个弯,就到那婆子的地儿了。”

“娘,什么东西好香呀。”

不知什么时候,陈厚财背上的陈明礼醒了过来,脑袋搁在陈厚财的肩膀处,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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