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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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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于大郎就是太贪心了,他家媳妇去岁可没少帮他于家赚银子,老话都说了,一嘴吃不下三个馒头,贪心成噎死鬼!我瞧啊,他就是那该死的贪心鬼——”

“今儿,咱八宝镇的鞭春牛出了这事儿,怪谁?就是怪他!”

“对对,就怪于大郎!”

“……”

遍地黄豆藏于牛肚,阳光不再阴冷,八宝镇祠堂前,日头高悬于空,光落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天医二字的灵符还悬于半空,时有灵光如银鱼游弋,为受惊的人安神。

大家伙儿心中的惊惧去了几分。

听到于孝宗一番话,好一些人抱肘皱眉。

平日里,他们就有些瞧于孝宗不顺眼。

凭啥那有手艺、会赚银子、又生得一副好容貌好性子的媳妇归他呀。

呸!

沾便宜的时候是他,出了事,他自然也得承担,一力承担!

激愤之下,这会儿更是嚷嚷开了。

人群乱遭遭,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王蝉耳朵疼。

像八百只鸭子踏踏嘎嘎地跑来。

王蝉:……

这鞭春牛就是热闹!

她转头去瞧于孝宗。

于孝宗愁眉耷脸。

“乡亲们,乡亲们——”于孝宗提了嗓门,张嘴想说些什么。

片刻后。

“哎,没得说,怪我,是怪我!”才说了两句,瞧着被毁的庆典,于孝宗肩膀一垮,像被一座大山压下,整个人都颓了几分。

他摇着头又泄了劲儿,没脸再为自己辩驳。

也有看着于孝宗长大,本就和他亲厚的,见到他垂头耷脸的可怜样,于心不忍,为他说了几句公道话。

“别这样说,孝宗这孩子也不想的,种地人家,谁不盼着老天赏脸,来年丰收,家里多得一些银子?这是人之常情!”

“对对,都八宝镇的,乡里乡亲一场,咱先别自己人怨自己人,今儿人多,仔细让外人瞧了笑话!”

八宝镇的鞭春牛热闹,还搭了戏台,听说请了最近顶有名的乐驹戏班唱戏,准备唱个四夜三天。

中午一场,夜里再一场。

十里八乡好些人都来凑热闹,一家几口的,就拎一张长条凳。

更有小摊小贩来做生意。

饮子、炙肉、葫芦头泡馍……叮叮敲着小锤子卖龙须糖和麦芽糖的也有,旁边绕了许多个小娃娃,吆吆喝喝,好不热闹。

“我看就是那和尚捣的鬼,谁不知道咱八宝镇的鞭春牛热闹,有些家底的人家就是用真牛皮!咱拍着心肝说一句,这和尚找上的人要不是孝宗,找上了你,你……又或是你——”

“鞭牛宴上,你能不用这牛皮?”

说话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伯,膛红着脸,四肢精干,嗓门不老小,一指指了好几个。

被他指过的人都低了头。

好一些原先在骂于孝宗的,这会儿也不吭声了。

也对,鞭春牛庆典可不只一户人用了真牛皮,好些都用了,都是有些家底的,真牛皮神气。

再说了,一张牛皮可以使上好几年,也不算亏。

有心算无心,这和尚要是寻到了他们,他们也一样会在鞭牛宴上将牛皮推出来。

“得得,之前的事就不说了,先不计较于大郎这事儿,眼下这鞭春牛的事儿可怎么办?是散是办,总要拿出个章程来。”有人问。

“对呀,怎么办啊。”众人纷纷问。

“怎么办——办!咱继续办!”说话的又是那膛红脸的老汉。

八宝镇有三大姓,分别为于、赵、李。

除这三姓外,其他都是小户人家。

这人唤做于重礼,年纪不算老,辈份却大,平日里颇有些威望,他和几个族老商量了一番后,意见不一,点头的人却多。

当即,一句继续办,话落地铿锵有力。

这话一出,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点了头,附和道。

“对,继续办!”

“就是,大家伙儿都准备许久了,临门差一脚,没道理就散了,办,继续办!”

虽然出了意外,但鞭春牛祈福求丰登,关乎新一年的丰收,马虎不得。

再说了,十里八乡好些人都来瞧八宝镇的热闹,他们要是草草收场,岂不是让人瞧了笑话?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往后说起鞭春牛,大家伙儿定不说往年成功的,只会说今年遇邪的事儿。

丢不起这脸!

越是这样,越是要热热闹闹的收场!

“王姑娘,你看这——能办吧。”于重礼寻上王蝉。

虽然决定要继续鞭春牛,但再看春牛,大家伙儿心里也怕啊。

万一再鞭个豆子上长脸的怪事怎么办?

“老伯放心,”王蝉宽慰,“我方才瞧过了,春牛肚里只有五谷之炁,再无其他。”

顿了顿,她又道。

“再有,我和表哥他们来八宝镇,还等着夜里看戏呢。”

言下之意,她还未这么快离开八宝镇。

一旁,谢邦直不住点头,“对对对,我们还要看戏呢。”

“好嘞!得王姑娘这话,我们就放心了!”

于重礼像吃了个定心丸,喜得不行,转头便去安排鞭牛之事。

很快,祠堂这一处热闹的腰鼓声又起。

“咚咚咚,咚咚咚!”

鼓槌轻快地敲着鼓面,上头的彩绸飘飞,还有铿铿锵锵的铙钹声应和,时不时的,炮竹噼里啪啦作响。

“鞭春牛!”

高高的一声喝起,随着话落,扎了红带的鞭子笞下——

春牛肚破,五谷丰登。

……

乡间路上。

泥巴土被冻得硬实,两边是稻田,去岁的稻子早被收割,便是稻茬都被火烧了肥田,薄薄的覆了层草木灰在地面之上。

只等着过几日天再暖和一些,牵牛犁地。

视野看去极为开阔,走了一程路,偶尔瞧见几个稻草人挂一身破烂衣裳在田间。

王蝉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稻草人,风来,稻草人随风摆摆。

“你、你们还有事吗?”

于孝宗正往回家的路上走着,回头瞅着坠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王蝉几人,目光落在她身旁那自个儿抬蹄,好似鲜活牛儿的牛皮,说话声都磕绊了。

“你忘啦,年前你还去了胭脂镇,向我姥爷定了两方石磨,没做好前催得可急了,火急火燎一般,等做好了,却又不见你们于家来拿!”

“几个意思呀,溜着我姥爷耍呢!”

还不待王蝉说话,谢邦直先嚷嚷开了。

他瞧着于孝宗,眼里有些不满意。

迟迟未上门,莫不是想寻借口,打算不要姥爷打的石磨了?

那可不成!姥爷做得可辛苦了。

就是不要,也得把账结了。

“瞧我这记性!对,两方石磨!”于孝宗一拍脑门,指着王蝉几人,颇为惊奇。

“你们是胭脂镇祝家的人?”

王蝉点头,“对,他是我舅爷。”

于孝宗自是记得自己上胭脂镇定了石磨,定钱都下了。只是他没想到,王蝉一行人竟和胭脂镇的祝石匠有亲缘关系。

仔细一想,于孝宗倒是想起了方才人群中有人说了王蝉的根脚。

是、是养石人。

虽然他也闹不明白,这石头怎么就能养了,不就是石头疙瘩吗?还修得了这一身好本事。

他敬畏的同时,对自己在祝家定了两方石磨这一事还有些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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