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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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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人瘟,最是合适不过。

王蝉:“白大哥你也知道,我是养石人,最擅长的便是养石,要是白大哥同意,待回头我就去巨石蛇山将残石收拢,将它们雕刻成龙形,再埋于城门处——”

龙为灵,更是一方保护神。

殿宇顶上正脊两端的吻兽,多为龙首,撑屋子的拱柱刷上红漆,更有金龙盘柱而上。

“我会在石中将人瘟的炁息留存,一旦察觉过城门的人有不妥,白大哥可喷火将这瘟虫烧了去。”

巨石蛇山的残石剥落,虽然白云阶已经破石成龙,但这些石头和它息息相关,王蝉以养石术雕琢蕴养它和白云阶的这道缘分。

便是白云阶游历天下,居无定所,于城门石处,人瘟出现,白云阶远在千里亦可察觉。

到时只需心神微动,以石龙为媒介,一道龙息喷出,便能化去虫身人样的瘟虫。

城门立石龙,实则是灵。

白云阶自是一口应下,“倒是阿蝉出力更多,养这样的石头可不容易,得耗功夫了。”

它喟叹了一声。

听王蝉这意思,她打算雕的石龙可不是一两尊,是尽可能的将天下城门处都立上这样的一方石,保人世平安。

它倒是无碍,王蝉这一举动,于它而言有利无害,就如人间立诸神神像,祈求时,神听世人音。

焚人瘟这一害,更是和它原本打算磨火石戾气的想法不谋而合。

只这建庙立宗的人麻烦,事可都搁王蝉身上了。

王蝉笑着摇头,“不麻烦,养石亦是我的修行。”

掌心托一只灵鹤,王蝉将其递向白云阶,“待石头养成,我会传讯,还请到时白大哥去胭脂镇寻我,为石头附一道灵。”

“好。”白云阶应下。

只听龙鸣一声,乌篷船上一道白光闪过,灰发白衣的白云阶不见踪迹,转而是一五爪白龙——

角似鹿,头似牛,眼似虾……耳似象。

龙尾一摆,只见此处风起水动,两岸边早知春的柳树哗哗而响,万千新绿如线在半空中翻飞不停。

“阿蝉,后会有期。”如钟的声音镗镗而来。

王蝉仰着头看天,冲着钻进云层推云而游弋的巨龙摇手,“白大哥再见。”

只转瞬的功夫,这一片天的白云好似被推走,一团滚着一团,朝西边的方向滚去。

沾染了日光,云好似镶了金边一样,巨龙的身影在其中或隐或现。

“原来龙真是腾云驾雾啊。”于孝宗跟着抬头,瞧着这奇景,心潮澎湃得不行。

他转头看王蝉,想着她方才和巨龙说的话。

什么活人变畜,人食鬼菇成白肉团,挤着钻着竹子心游走……坊间话本和乡下地头的鬼事都写不出这邪门。

一时间,他竟觉得尤家姐妹对他留了情。

吓……也没那么吓人!

王蝉转头对上于孝宗的眼睛,就见他一脸的敬畏。

王蝉:“走吧。”

表哥和表弟还在于家等着呢,再说了,两方石磨她带都带来了,可得将东西交付给定货之人,替舅爷将银子收回来才行。

……

于家。

骏马踢踏着蹄子,哒哒作响,时不时更有咴律律的动静。

八宝镇暖和得早,处处都是早春的痕迹,石头疙瘩地里有绿意冒头,谢邦直坐在高马之上,颇为稀奇地瞧着马儿寻草嚼。

“咦,你是马灵了,还能吃草?”他一跃跳了下来,蹲在地上,脑袋挨着马头瞧,“让我瞧瞧,你把这草吃到哪儿去了?”

这一看,他恍然模样,圆圆的眼像龙眼,“我就说嘛,你吃不得这些东西,大哥快瞧,它嚼了半天,草还长在地上呢。”

谢邦直没有注意到,被马儿嚼过的草都蔫耷了些许精神,这是灵被咬了去。

谢邦采两眼无神,瞥了一眼谢邦直,又去瞥于宅。

他这什么弟弟,屋子里有死人躺着,他还能和死马玩得不亦乐乎。

是不是缺心眼,是不是缺心眼!

“阿蝉回来了。”谢邦采听到动静,忙起了身。

“哪呢?”谢邦直忙也起身,转头看去。

就见乡间道上走来王蝉,身边跟着于孝宗。

而于孝宗手中拉着牵绳,绳子另一端紧扣牛鼻环,牛儿踢踏着蹄子走来,走得有些慢,一拖三拽,时不时的,于孝宗吆喝叱骂两声,更是拿几根柳条缠绕的枝条抽牛。

谢邦直眼里有困惑,“哥,我怎么觉得,这牛儿走起路来有些别扭。”

可不是别扭么,大和尚才做牛,躬着背,双手成前肢,走出了同手同脚的架势。

得给时间适应才行。

尤娘子——

谢邦采张了张嘴,想问一声什么,话到嘴边了,喉头却又像哽了一把粗砂,怎么问都问不出口。

他想问,更怕问。

一时间,谢邦采想了许多,甚至话本子里瞧过的画皮鬼都想了。

瞅着是好看皮囊,脱了皮,下头是青面獠牙的大鬼。

谢邦直没什么顾忌,几下蹿过来,“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他媳妇捣的鬼吗?”

谢邦采也盯着王蝉看。

“回去再和你们说。”王蝉瞧着于孝宗,对谢邦直摇了摇头。

于孝宗将于母的尸身抱起,搁在床榻上,盯着于母的模样有些出神。

好一会儿,他抬手覆上于母不闭合的眼。

“娘,小娥和小凤知道了,虽然偷粮的是你,但你也是被那贼和尚哄了,灾年时候谁都不容易,她们不气你了,你瞧,我都还好好的活着,她们不生气了,你、你别担心。”

王蝉瞧到,随着于孝宗说这话,于母一直不肯闭眼的眼睛阖上了,微张发紫的唇也阖上。

可怜天下父母心,于母死时,想要张口辩解,记挂的便是于孝宗。

……

于孝宗一抹脸,有些颓丧,瞧着王蝉和谢家兄弟,这才记起,人今日来八宝镇,除了瞧鞭春牛,更是为了送他家定下的两方石磨。

“这是余下的银子,”于孝宗将银子递了过去。

再回头瞧宅子,转头对上王蝉清凌凌的目光,于孝宗话脱口而出。

“其实,我对不住娥娘和小凤,她和娘——都说媳妇难做,很多时候,是娘爱挑事,这床榻和屋子便是了,起了新宅子,这屋子本来是娥娘和我住的,娘念叨两句,说屋子离磨坊近,驴儿叫起来吵,她这辈子苦,没过几个好日子——”

“我、我就和稀泥,转头让娥娘让一步,说要孝顺——”

于孝宗茫然,一步让,步步让。

要是他多护着点,尤家姐妹的亡者被被大和尚掀下,不论前程往事如何,这一年的记忆总是在,她们是否就会心生恻隐?

王蝉也不知道,“往事难追,你好好过日子吧,以后再有媳妇了,对人家好一些。”

于孝宗苦笑,“我哪还会有什么媳妇?”

这可不一定——

王蝉又瞧了于孝宗几眼,确定自己没瞧错。

子女宫莹亮,命中带一子一女。

孝宗孝宗,人如其名,这会儿再是唤着尤小娥为娥娘,想起旧事面上几多怅惘和无奈,等过上几月,也会再娶新妇。

到时绵延子嗣,名为孝顺祖宗。

再看于家,王蝉觉得今儿鞭春牛这热闹有些没劲儿,也不看黄昏夜里的戏台了,招呼上谢家兄弟,牵上牛儿,一行人撑船往胭脂镇行去。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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