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4/4)(2/2)
万幸,柳笑萍针线好,在衣裳铺子里做事,能赚一些铜钿,翠婶性子犟,把着银子,不让柳父在她眼皮子底下喝酒,又赶着他做事,慢慢竟将一个家顶了下来。
她更是不住交代柳笑萍,要改了多愁善感的性子,泼一些,自私一些才好。
听到众人嘀咕,这林家当年为何要抱了襁褓中的钱小飞,翠婶瞥了眼坐石头上的王蝉,想到憨大张方才无意提到的事,插苗的动作一顿。
好一会儿,她才轻描淡写,声量不高不低,道上一句。
“瞧着奶娃娃可爱?才生几日的奶娃娃有啥好惹人爱的,皱巴得像个小老头一样。”
“我看是瞧小奶娃命数长着,想沾一沾运吧。”
这话不轻不重,却如惊雷一样,正巧,惊蛰落惊雷,灰蒙的春日有电滋啦而过,亮了半边天。
轰隆隆一声响,远处响了一道雷。
“是啊,莫不是想要向小娃儿借一借寿数?”
原先少邪门事,这几年邪门事多了,镇上还有王蝉埋于青鱼街鱼眼处的獬豸石像相护,被翠婶这么一提,大家都往这处想了。
“不错不错,应是想要偷寿数。”
此事不经想,细思极恐。
大家伙儿当即想了起来,当年林家偷抱小娃儿到矮墙边,墙的另一头是谁,是林家上了年纪的太爷和太奶啊。
别人家的孩子有啥好疼爱的,人最现实了,要疼只疼自家血脉。
“憨大张刚才也说了,那一年他娘死了——我的娘嘞,这事儿真不能想,一想我这毛孔就一个疙瘩一个疙瘩起。”
说话的人搓着胳膊,更掀了袖子让人瞧,果真悚然。
有人不解,“这和憨大张的娘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谢邦直也不解,“对呀,和张大叔家的阿婆又有啥关系,阿蝉你知道吗?”
王蝉小声,“他们说的应该是凑对儿。”
人有阴寿和阳寿,色身形体不坏,谓之阳寿,色身形体长久存在,则为长寿。
便是死了后,人成阴魂,也不是即刻就能投胎,而是要在阴间再过完阴寿,才能投胎。
阴寿往往比阳寿还要长。
但人都惧死,在阳世能吃能喝能玩,阳光明媚,可比做鬼吃蜡烛香火冷食来得强。
王蝉走过阴间,阴风飒飒吹人骨,漫天黄土灰蒙之地,是没甚趣味。
平日里,将生死看得再淡然的人,真到死的时候,也是不想死的。
“凑对儿?”
“嗯,就是凑双的意思。”
纵观各地,能发现一个奇事,一个村子,又或是一处地儿有人去世了,往往又接连有人再过世,尤其是在冬末春初时候。
见谢邦直不理解凑对儿,王蝉又解释道。
“说得再简单,就是前头下去的人,会回来再带着伴一道上路。”
有时带一个,有时带两个……不定之数。
“当年张叔的阿娘过世了,林家要是想借寿,一方面应该是自己身体不好,另一方面,他们也是怕自己被带着走了。”
谢邦直打了个颤抖,“还、还会带着走啊。”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