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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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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两人都想着跑,可这一会儿,脚下就似生了根似的,半分听不得脑子使唤,只不停地打着摆子,想挪愣是挪不动分毫。

动啊。

尽会说我,你倒是动动看!

又急又气,冷汗滴下,打完眉眼官司,两人瞪着彼此的孬样,眼里俱是恨铁不成钢的谴责。

石路在瞪大的瞳孔中扭曲变形,四面的空间都不寻常的扭动,浓郁的腥臭味蛄蛹着血肉而来,愈来愈近,那股难闻的气息好像缠在了鼻尖。

在毛毛又晦暗的月色下,隐约能见这股阴邪炁化作了数条蛇。

蛇贴近,昂首——

陡然一刻,毫不留情地张大獠牙绞来。

钱大岭和谢时化僵着身子,呼吸愈发急促,头颅不受控制的扬起,脚尖一点点地悬空,无力又徒劳地挣扎却踩不到底。

喘、喘不上气了!

两人半悬空的被吊住了。

饶是如此危机时刻,谢时化也没松开背着谢邦直的手,一双手起了青筋,微微躬着背,牢牢将人护在身后。

“赫赫赫——”喉头发出不成字的音节。

救命,救命。

砍它,挥刀砍了它!

用杀猪刀!

谢时化眼角的余光瞥到钱大岭手中的杀猪刀,瞬间,死寂的眼爆出道精光,忙瞪眼示意他拿杀猪刀朝这如蛇的阴炁砍去。

不需招式,胡乱砍杀即可,杀猪刀杀生,自有一股戾气,寻常阴物也避讳这血煞之炁。

平日里,行囊里背着一把杀猪刀走山路,诸邪也能避让几分。

钱大岭无奈。

他倒是想,只他这手听不得使唤了!

只见黑炁绞在手腕间,好似知道这刀能克它们似的,滑腻湿黏的避着虎口处的刀,小心又贴服地挪动,片刻后,好似寻到破绽处,黑炁猛地朝手臂上一绞,如獠牙又似恶虫般扎进血肉。

钱大岭瞬间觉得手一僵一冷,凉气一股脑地顺着筋肉冲心口处窜来,大半的身子都冻凉乎了。

“铿锵!”

只听一声响,杀猪刀落在了地上。

金石相碰,发出了刺耳的一声响。

完了,今夜是搁在这了。

瞪凸的眼里布上了红丝,瞪着落在地上的杀猪刀,没了最后的指望,两人脑海只这一念头。

石阶高处,白面红腮的老人耷拉了些许嘴角,僵住半道笑意。

“小娃娃跑了魂,吃来是少了些滋味,不过这肉倒嫩着。”翻滚着馋意的视线贪婪扫过谢时化背上的谢邦直,有几分不满意。

小娃儿不顶事,早些他还未露面,也不知道小娃娃知道个啥,忙不迭地跑了不说,如今一看,更是魂都吓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小一团魂的缘故,丢得快不说,藏得也严实。

老者鼻子朝四周翕动了几分,没有嗅到魂魄的滋味,遗憾地摇了摇头。

万般惋惜,只得暂时作罢。

再看谢时化和钱大岭,杏黄面朱红底缀着红顶子的帽子下,那张没挂几两肉的老脸抽动了两下,一双眼上下扫动,浮动贪婪。

如市井里买肉的人明明馋肉、眼睛咕噜缝里藏着欢喜意,却又习惯性地挑剔两声。

“啧,这五大三粗的模样,生得是糙了点,咬来怕是有些硌——”

“不过肉大,魂也全乎,倒是够塞个缝儿,囫囵有个滋味!甚好甚好。”

含糊又瓮闷的声音咕噜噜着自言自语,紧着,那没有牙的嘴愈裂愈大,初时如吞碗,到了后来几乎是可以搁得下一个盆,一双眼直勾勾盯着石阶下头的人,里头都是贪婪之意。

“呼噜噜,呼噜噜——”

诡异的动静自老者的嘴里响动,没几两肉的腮帮子皮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像没有牙的人要啃啮,得更费些腮肉和唇肉的力道,又是吮又是吸。

半空中,黑炁染上了几分邪异的红,涌动着朝石阶上头送去。

是血炁。

钱大岭和谢时化知道,他们这是被吸了精血炁,只等吸完,两人便不是剩个人皮,也只会剩个人干。

死了死了,要死了,死相还这般骇人!

两人脑海中都浮现这一念头,想着成一张人皮的自己就这样摊在石道上,雨一淋,烂到那青苔中,又或是被风刮着到林子中的树枝上,风一吹,鼓荡着皮囊摇摇摆摆吓人。

都说人死前最后一幕是见白光,过往一幕幕涌来。

就在两人眼冒白光时,忽见地上道道白光起。

咦,为何是道道白光?

还不待两人多想,只觉身子一松,伴随着闷闷一声落地响,被悬于半空的谢时化和钱大岭砸在了地上。

骤然脱困,两人还有些发愣。

“爹,你压着我腿了。”谢时化背后传来谢邦直带分埋怨的嚷嚷。

因着才醒,声音倒是比他以为的要小,和平常比,倒有些细声细气,不见数落,添几分小儿稚气。

“儿啊,你醒了?”谢时化先是一喜,紧着又悲。

这娃子咋这样寸?魂丢了就丢了,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这时候醒!

没听上头那老汉鬼说了么,没魂没滋味,他儿这哪是魂回来了,分明是搁盐添醋加味道来了!

谢时化心中一阵绝望。

罢罢,爷俩一道走,好歹黄泉路上有个伴,也算全了父子的一场缘分。

就是——

就是苦了他媳妇啊!

想起祝凤兰,谢时化面上又一阵悲愤。

谢邦直瞧着他爹变脸,只转了转眼,就知他爹是想岔了。

他一指指了前头。

“爹别担心,你瞧是谁来了。”

谢时化抬眼一看,这才惊觉,方才那道道白光并不是他想的临死前回顾往事的一道光。

只见不知何故,一道罡风由石道后头荡气而来,卷起了落在地上的那把杀猪刀,横劈竖刺地朝黑炁砍去。

那道道白光,正是罡风裹挟着血煞,将如蛇的阴炁击溃。

一刀一道,干脆利落,自有畅快潇洒之意。

而他和钱大岭能挣脱束缚,正因为这道道刀芒。

“是阿蝉!”福临心至,谢时化脱口而出,万分激动,转头朝小儿期望看去,“儿啊,是阿蝉来了吗?”

“是表姐,”谢邦直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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