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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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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恶鬼行进无形,上一刻还在钱家院中,一跳只半步远,转瞬的功夫,就见地上飞沙狂卷,虚耗红衣成残影,黄泥地上留一个大脚的脚印,虚耗贴近了林祖德跟前。

林祖德回头,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虚耗歪了歪脑袋,面上的牛鼻子动了动。

林祖德吓得几乎是心跳骤停,呼吸间都能嗅到对方口鼻中透出的炁,味道格外重的泥腥炁。

这味道他熟悉,阿爷捏这泥偶的时候,他就闻到过。

也不知道爷奶从何处寻来的,捏泥偶的黑泥同地里的土有些不同,黑黢黢又带着股怪味儿,捏在老人的手中,像淌着汁儿一样。

那时,他还想多问两句,爷奶瞪了他一眼,神情和平时的不大一样。莫名的,他心口紧了紧,想问的话就缩了回去。

是那尊泥偶!

是阿爷阿奶捏的那尊泥偶!

这下,林祖德更是万分肯定了。

活了活了,真的活了!

“不不,不干我的事!救命,救命啊!”

惊惧之下,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林祖德奋力朝门扑去,这一次,久敲不开的门被他扑,重重砸在地上。

屋里,林家老俩口还有些懵,尤坐在床榻边,披着件单衣,拄着杖待要起身。

“活了活了,那泥偶活了——”连滚带爬藏到人后,林祖德扒拉着老太爷的衣角,白着脸、抖着手指着门外的虚耗。

“不止活了,它、它还长这么大个,追到咱们家来了。”

门外,被喊活了的虚耗并未进屋。

看到这东西,林家二老也惊得厉害,脱口道,“怎会如此!”

“不可能,我们怎么会也在这里?”

说罢,两人不信邪地在屋里摸索了翻,触感皆是真实,真得让两人心惊。一对视,二话不多说,狠心地将手中的拐杖朝对方打了打。

这一打,除了吃痛,无事发生。

“不可能,不可能——”老两口喃喃,“醒不过来……这怎么可能?我们不可能会在这里,到底是哪里出岔子了?”

“说,你真把东西搁钱家墙下了?”转头,林老太爷死死盯着林祖德,眼神吓人,只等一个不对就要将他活剥了。

“爷,奶,你们怎么了?别吓我啊,你们不是瞧着我放的吗?还有,我们不在这在哪?这是我们家啊。”

林祖德没闹明白,松了松攥住的衣角,往后挪了几步,有些担心俩老人是邪上身,就怕两人要血口大张,变出鬼脸害了他。

这是他们家,他们不在此处在哪里?

被这么一说,林祖德惶惶地也四处看。

倒是那泥偶,它才最不该这里。

这几棍可真瓷实,听着那棍杖打肉的动静,王蝉倒吸两口气,待老两口打够了,这才开口。

“看来,两位老人家心中也明白,此处虚幻,是一方梦境。”

虽是梦,但这梦里请了虚耗,梦又不是一般的梦,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明儿醒了,估计腿上得乌青,伤着皮肉不打紧,就怕骨头都伤着了。

伤筋动骨可是一百天。

“是你?”

林家二老这才瞧到,钱林俩家墙破了,钱家院子中,除了钱家夫妇,旁边还站着王蝉。

数盏灯悬浮于空,灯火莹亮,照得阴暗无处藏身。畏惧这灯火,虚耗入了他们的院子。

“难怪我和老婆子也入了这梦,原是有你在,祝家的养石人,果然不容小觑。”

林老太爷面有颓色,脚都站不住了,抖着手摸索着屋里的圆桌,颤颤巍巍坐下。

瞧着王蝉,他心气都有些散了。

胭脂镇谁都知道,王蝉是养石人,如今世道并不是十分太平,她将一方祝家祖上传下、名唤獬豸的奇石养在青鱼街。夜里黑暗,隐隐能见獬豸华光溢彩,护着胭脂镇。

这一次请虚耗,他特特注意着,算着王蝉取石蕴养的时候,想着獬豸被蕴养,定无暇护镇。

再有,虚耗真身在镇里,就如人们常说的灯下黑般,邪在内里,獬豸再是能辨忠奸,也不过是一方石头罢了,哪能那般神异?

果然,是他将事儿想得轻巧了。

一旁,林老太太也耷拉着眼,浑浊着眼睛瞧了悬灯又去瞧虚耗,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一双老眼盯着王蝉,凄惶又恨声。

“咳咳,我林家、我林家究竟是何处得罪你了?小姑娘,害了一次不成,你又害我林家第二回!”

“我呸!”王蝉还未说话,一旁的金美桂坐不住了。

她顾不得怕林家门前的虚耗,插着腰就骂了回去。

“害你林家?真是千层底做得腮帮子,好厚的一张老脸!这话你说得出口,我都听不得,嫌脏耳朵!”

“阿蝉姑娘神仙样的人物,心肠再好不过了。”

“对,我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过有眼珠子的这下也瞧出来了,这恶鬼就是你们请来的!为的是啥,不就是你们家抬了路,原想欺我们钱家,压我们一头?”

“结果好啊,老天爷开眼,作恶的人天都瞧不过眼,你们林家自个儿坏了自家的风水。”

“可恨你俩老东西,恨人有笑人无的肮脏货,听一句牛羊兴旺的话,我家还没发财呢,你就请了虚耗恶鬼,想要让我钱家破财破家去!”

“呸!举头三尺可是有神明的,便是没有,咱们镇上也是有阿蝉姑娘在的,容不得你们这些害人的东西。”

“现在好了,恶鬼在这里,不止我们钱家在,你们林家一家也在这里,现在,咱俩家的墙都破了,瞅着是一家了,我倒要看看,最后这恶鬼要上谁家、破谁的家去!”

“你、你……好利的一张嘴!”林家二老白着脸,想骂回去,迫于这压门处的虚耗,倒一时不好出声了,恨恨骂一句,捏着拐杖不说话了。

“阿蝉莫听他们胡言,这事儿可不干你的事,没心肝的人就是叫恶鬼掏了心肝,那都是他们自找的。”

怕王蝉听了话,将事儿搁心上,金美桂将小姑娘一把拉住,护在身后,不忘朝林家瞪几眼。

王蝉心中熨帖,一笑弯了弯眼,“婶儿,我没事。”

她瞧了眼屋宅大门,视线一转,落在林家人身上,思量片刻,还是据实道。

“老人家倒是高看我了,今夜我会来此处,倒不是察觉到你们请了虚耗恶鬼。原是为了给一位亡者指一指路,带着它走一程。毕竟前些日子,我和它也算有几分缘分。”

“它带了生前累下的一些积蓄,想要给血缘亲人送来。”

俗话说有心算无心,就怕背后一双眼盯着,林老太爷估量得倒是不错,望月时候,王蝉会将青鱼街的石头取回,点灵温养。

今儿十五,正是望月养石时候,獬豸休眠,王蝉阳神化阴神,踏过一阵阵石中炁场,飘飘然如风似光——

耍得正痛快时,忽感沅江上有江浪起,心神一动寻上前,见着临山屯那一杏衣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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