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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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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再不忿,牛儿往前走的步子也稳稳的,怕真颠簸到人,这手黑心黑的臭丫头不留情。

“叫魂呢!”王蝉也不惯着它。

“对对,弱肉强食,那你被牵了绳,就更该认命才对,说这些话做甚。”

说罢,王蝉用力扯了下牛的牵绳。

牛鼻子处挂了铁环,上头的赵字有些模糊,牵着鼻环的绳子瞧着寻常,却是尤家姐妹阴魂隐于槐木所化。

“我方才便说了,你变成如今模样,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是因果,是你欠了赵家,欠了尤家。”

“便不是因果,也是你自己不敌,做了弱的那一个,怨怪不到旁人身上。”

空空和尚窒了窒,想起自己和尤家姐妹阴魂相斗,确实是自己技不如人。

……

老牛不吭声好一会儿,终究是惧怕自己入了赵家,一日日的当牛,犁田拉车,时间久了,挣扎不出这方牛皮,当真成了头畜生。

想着王蝉方才说的赎罪一词,它唉声叹气,好半晌才吭声,表示农耕时候,在田间地头,它也听了钱林两家的事。

想不听都不成。

插秧翻地苦闷啊,钱林两家的事,拿到茶馆都能引了高朋满座的茶客,花了碎银点茶水也要听。

在田里说一说,也算是拉闲散闷了。

“那些个耕地的,车轱辘车轱辘去地说这些事,今儿骂林家两老头儿没心肝,明儿又骂这两人丧天良,果真是坏的臭的挨一堆儿……就没个人想想,那能偷寿的宅子,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又为何能窃寿。”

说着这话,大和尚腰杆子都要直一些了。

牛眼斜着往后瞧,就盼着瞧到自个儿背上的王蝉,让她央着自己往下说。

呵,它这阶下囚也有阶下囚的脸面!

留着它在胭脂镇吧,修为不在,但它脑子还在。

诸多秘事邪异,它都知道。

除了拉犁种地,它还能拉呱解闷!

王蝉:“我知道啊。”

“什么,你知道!”空空和尚破防,“你如何能知道?”

“是这东西告诉我的。”就见王蝉手心一翻,那一块从虚耗身上剥落下的泥砖在她手心出现。

砖有些发青。

此时初夏,已经有几分热意了,远处蝉鸣声不停,绿荫葱葱,塘水波光粼粼,方才还是明媚爽利的好风光,此时莫名却带几分阴寒。

想着自己这些日子了解的事,再一想那偷寿一事,王蝉都忍不住微叹。

声音很轻,蝉鸣声铺天盖地扑来,一下便遮掩了。

“这砖,是寄死窑的砖。”

寄死窑,是老人还未死时,被家里人送到深山,寻一处幽深窖洞,人在窖洞之中,一块砖、一块砖地将缺口往上砌。

直到整个窖洞被封死。

在这期间,家里人还会提着一竹篮的食物和水上山,给老人吃的时候,背上背的竹楼里也是将要夺去人命的砖。

王蝉沉默片刻。

人未亡,命要绝,再是说是心甘情愿为儿孙省口粮,谋个活路,真到死的时候,也会怨念丛生。

只有真要死了,才知道死的那一刻有多虚无。

对生的依恋有多深刻。

那是本能。

是求生的本能。

更有时候,上山赴死的人,也并不是那样的情愿,只是被逼着、被捆绑、被架上去的情愿。

“不错,是寄死窖的砖。”空空和尚有些颓败,又有些怨念。

便是他不害那些人,这世间也有许多人在害许多人,甚至是至亲。

他那点罪,怎么就需要做牛来赎了?

王蝉将那青砖收起。

自明白这上头缠绕的炁是何物,想到钱香月一直说的那话,老人牙好吃子孙,王蝉便燃了香,寻了食炁鬼陈明德。

陈明德是钱香月的大儿子,虽被阿娘厌弃,甚至包庇了害他的小弟,但两人到底是母子,生时也是有所来往的。

对于钱香月的故乡,陈明德虽未去过,略略想了想,也能将地名说出。

幽窖村。

那村子唤作幽窑村。

“我是没有去过那地儿,太远了,小的时候小,阿奶不让我出远门,舟车劳顿的,怕我人小受不住。”食炁鬼回忆。

“等我再大一些时候,懂事了,瞧着她偏疼着明礼,外家的亲戚,我就也不爱走。”

人没有理由地粘着阿娘,也就那些年。

等长大了,瞧的世界广阔了,对于一些稍浅薄的亲缘,嘴上不说,心里也有些淡了。

更因为那道生和死的隔阂,怨搁下,亲缘也断,陈明德已经不唤钱香月一声阿娘了。

“不过我阿奶去过。”陈明德献宝一样道。

“那我们去寻你阿奶问问。”

瞧着提到阿奶,食炁鬼鼻头一个抽动,做着朝远方嗅炁的动作,瞧过去颇为想念家里一样,王蝉便提议,带着它走一趟东桔县县城的陈家宅子。

“当真!”食炁鬼喜得不行。

“自然是真。”王蝉点头,二话不说,袖子拂过,成人模样的食炁鬼就像烟化了一样,一溜烟的功夫就变得只巴掌大小。

还未反应过来,它就被王蝉带着走了石中界。

转瞬的功夫,人就到了陈家。

重新凝了形,食炁鬼还发懵着。

阴阳两隔,便是陈明德因机缘,和一般鬼物不一样,得了食炁鬼的造化,也轻易不能入阳界。

陈家变化不大,就小儿长了些个子,院子里那株柿子树没有挂果,倒是枝叶繁茂了几分。

家人重逢,一家人的欢喜自是不提。

陈家老太太听了王蝉的来意,一连道三个记得。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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