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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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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岭叔,我就不瞧了。”王蝉笑着拒绝,“下次也莫说这话,容易沾因果。”

钱大岭家那事,王蝉后头回想时,都觉得命运神奇。

要不是她瞧着宅相,落了谶言,后头也没那些事,无形中她沾了因果,便要在那一夜,林家请虚耗破家时,以蜃炁虚影探旧日之事。

所以,坊间也有卦越占越乱,事越问越迷的说法。

只算了钱林两家宅相这一次,王蝉便多有体会,瞧着书上写着,算一次知进退,算十次易乱心神的话,凝神看了许久。

方才钱大岭这一说,便是钱吉荣想看,王蝉也不想瞧。

有时,提前知道,不一定是好事。

提前瞧到的,也不一定是全部,只是管中窥豹罢了。

王蝉瞧了下日头,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和两人道别了一声,牵着老牛便离开。

未到三伏天,初夏的日头也晒人,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发懒。

这一片地草木葱郁,半亩多的池塘里都荷叶田田。

风吹来,带着清凉的水炁和草木香。

钱大岭和钱吉荣一行人歇了脚,一时还真提不起劲儿再干活。

池塘边的乡亲撩着水,耳朵也没闲着,听着这边的动静,都朝钱大岭笑着嘘了两声。

“你呀,真和你媳妇常骂的一样,一张嘴常说不那么好听的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是,刚钱都统都说了,他要收鸭子做鸭倌了,就是被大家伙儿问烦了讨媳妇的事,你又要问阿蝉,叫她算他媳妇的事儿,仔细他恼人了真捶你。”

“就是,他捶你我也不拦着,谁让人辈分大,你这做小辈分的,就挨着吧。”

钱大岭张口欲言。

不是,他媳妇是说,他不说话没人当他是哑巴。

瞧了下钱吉荣,钱大岭当下就又闭了嘴。

得,他不说话了,当哑巴算了。

“成了,阿蝉姑娘也走了,我们也走吧。”钱吉荣招呼了下众人。

“又走啊,行吧行吧,就听咱们钱都统的,早做完早了事。”大家伙儿长叹短吁,贪这份清闲和凉意,动作却不失利索。

捶着胳膊和大腿时,只不住道,老祖宗传下来的话就是有道理。

都说了人越歇越松,活越干越勇,这话当真不假。

刚才,他们就不该歇。

这不,一个个的,都快歇成软脚虾了。

“你们别老叫我都统,这话我也不爱听。”

气还未消,钱吉荣板着脸。

他生得不错,皮肤黝黑了些,五官偏硬朗,笑时带两分乡下地头老实人的土气和憨厚,是以,占这皮囊的便宜,在各处码头处,卖蛋、卖鸭鹅,都比旁人卖得快,生意好两分。

但是,他要是板了脸,这五官看过去就有两分凶了。

不愧是做高辈分的。

脸一板,自然有几分威视在。

几人互相瞧了瞧对方,见人真有些恼了,不由得都收敛了些,不再叫钱吉荣钱都统这个诨号。

手肘朝钱大岭肚子鼓捣去,不忘剜人一眼。

都怨他。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好了,哪壶都不能提了,提了就爆鸣,瞅着都烫手得很。

钱大岭委屈,回到家了和金美桂说起这事,揉着被捣鼓疼的肚子,还有些委屈。

“有劲儿尽冲我使着来了,嘶,媳妇你快给看看,是不是都被掐青了?”

“啊——”金美桂也爆鸣了,冲着钱大岭肚子处的肥肉就是一掐。

钱大岭:“媳妇儿!”

“该!就该青,还得掐青掐紫。”金美桂气不过,掐了人肚皮的肉还不够,又去拧人耳朵。

在人喊屈的时候,动作利索,嗖的一下,两嘴巴瓣子也被捏住。

“你啊,真要吃亏了才记人话,”金美桂恨铁不成钢,“都说了,你不会说话就甭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还叫阿蝉姑娘帮吉荣小叔公算算媳妇在哪?你谁呀,慷着又是谁的慨啊,让阿蝉姑娘算算,就得算算?这东西是能随便就算算的吗?”

钱大岭噎了个嗝儿,对哦。

他颇为悻悻,“我这不是一时嘴快,没想那么多么。”

“对,你嘴巴最快,我给你紧紧皮,瞧你下次还快不快。”说罢,金美桂捏着人的嘴,往下一压,劲儿又大了几分。

“嘶嘶。”

“嘶嘶。”

好一会儿后,钱大岭给自己微微肿了的嘴吧吹凉气,瞅着金美桂瞪过来,脖子缩了缩,连忙收了呼噜气。

“记住了记住了,下次说话前,我一定在心里先想两遍再说,干脆当哑巴也成。”

金美桂:“两遍哪够,想个三遍太少,五遍不多。”

“好好,三遍五遍的,我一定管好自己这张嘴。”

金美桂这才罢休,待听到王蝉说的那声沾因果,她叹了口气,庆幸自家和林家事起开端的时候,是林家欺人太甚,抬了路不占理还欺人。

这才得王蝉不平,说了宅相谶言。

“因果啊——”‘

她又叹了两声,紧着又不放心钱大岭,“以后不敢这样乱说了,阿蝉说的这因果,可能是她沾,也可能是提出占卜的人沾,你也不想再闹那些事了吧。”

“一定一定。”钱大岭心有余悸。

……

话却又说回来。

王蝉赶着老牛往葫芦村走去。

路上,被王蝉戳破,老牛一路说着好听话,心里却骂着人,是口蜜腹剑之辈,大和尚安静了好一会儿。

牛蹄哒哒,牛尾摆着驱赶蚊虫,空空和尚哞了一声,问王蝉。

“你们小镇这钱小叔公,他是军伍出身?”

都统,大将军啊。

“不是,这就是个诨号,叫着好玩的。”王蝉笑了下,倒是知道这诨号的由来。

钱吉荣是鸭倌,赶着鸭群逐水食草,养得多的时候,有四五百只。

赶鸭船和一般船不一样,两边有能展开的分鸭栏,竹篾编造的,人踩不得,重量受不住,鸭子却能在上头歇着。

乡间地头,养了这么多牲畜的,在乡亲眼里也是出息人。

像钱吉荣这样养了大片鸭子或者鸽群的,好一些都会连着姓,取一个威风的诨号——

都统。

鸭中将军。

“哈哈,原是这个都统。”空空和尚笑得大声,有几分嘲意。

王蝉听了有些不痛快,暗暗将手中的缰绳又扯了扯。

大家叫一声钱吉荣一声都统,虽是诨号有戏谑,但也是真的佩服他能吃赶鸭人这份苦。

好几月大半年的日子,漂在外头,行走随鸭群,不知归地。

手下鸭子成群,零星白鹅护鸭群。

虾兵蟹将也是兵,一声都统,哪里夸大了?

“臭丫头!”大和尚吃痛,破罐子破摔,骂人都不搁心底骂了。

“做甚又扯我鼻子,我笑得又没错,就一个养鸭的,也好叫一声都统?方才我瞧了一眼他面相,呵,这可不是好的,下巴削尖,地角亏,耳薄耳反,是六亲孤寡、漂泊无定的面相——”

“我还道他真是行伍出身,这才杀孽煞气积累,损了六亲福运。”

说到后头,大和尚自己又有些纳闷。

“不过说来也奇,那几人叫他一声都统,他眼尾周围又泛红,瞧着是犯桃花的面相。”

“你走得恁急,我都没好好再看看。”

怪,怪。

六亲孤寡,又何来桃花?

“呵,想来就算是桃花,也是烂桃花了。”空空和尚轻蔑。

这会儿,空空和尚倒是明白,寻常人想要眼通阴阳,为何要滴牛眼泪见阴了,罩上牛皮,它的眼成牛眼,一身修为没了,眼睛却利了几分。

这是牛这牲畜自带的灵气。

可惜可惜,它吐不出人言,以后就是想以相面探运之术,哄着人上心,让自己日子好过些都不成了。

哞哞哞的,谁听得懂!

到葫芦村时,日头西斜,天边染成一片金色,吹来的风好似都带几分旖旎色彩。

“赵叔——”我来送牛了。

王蝉翻身下了牛,还未喊出话,目光落在老牛身上时,一脸的错愕,目瞪口呆了。

乖乖。

她方才想什么来着?

沾因果——

好生厉害!

运这东西,当真好生厉害。

大和尚才道了钱吉荣的面相,他眼尾红没红,是不是六亲缘薄,却又命犯桃花之相,王蝉是不知道,方才没有细瞧。

不过,这老牛的眼角周围是真有些红,桃花炁浓得发艳,她都不需要凝神去瞧,借着金乌西坠,一眼就瞧了个分明。

一时间,王蝉欲言又止了。

瞧着赵家屋宅院落,被送走的命运落定,本就不痛快的空空和尚更不痛快了。

当即牛鼻子里哼了一口粗气。

“臭丫头,你又闹什么幺蛾子,你这见鬼一样的眼神是哪个意思!”

一句臭丫头,王蝉当即决定,说,一定要说。

这老牛要做牛新郎/新娘了,可不好自己不知道,新人得揣着一颗砰砰砰乱跳的心才应景。

甭管是娇羞还是忐忑。

“大和尚,喜,大喜啊。”王蝉一脸的真挚诚恳。

“胭脂镇到葫芦村有一段的路程,我也怕回头有别的事耽搁了,不一定能凑上这份热闹。都是熟人,你也莫怪,我这里先说一声恭喜,礼轻情意重,权当是贺仪。”

空空和尚莫名。

贺什么?

喜从何来?

王蝉眉眼弯弯,手一拱,笑得喜庆又和气,声音脆生生的。

“如此大喜,自然是新婚之喜。”

“你呀,眸泛清水,也要走桃花运了。”

电闪雷鸣,晴天霹雳,轰隆不绝。

下一刻,牛眼圆瞪。

——啥!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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