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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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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蝉爽快,“行,那我就也不客气了。”

又探头看了下,赵家除了赵大山,旁人还未归家,王蝉又道。

“这回来,只见到阿叔,也不知道赵家姐姐和哥哥怎么样了,回头瞧着他们,你也代我向她们问声好。”

赵大山有一儿一女,大儿赵向生,闺女儿赵巧娘。

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听王蝉问候起家里人,赵大山叹了口气,和王蝉唠嗑了几句家常。

别的都没有什么,赵巧娘也很好,赵向生也还行,就两人的婚姻大事——

他愁啊。

上次阴魂附身,经了王蝉引魂,晒了几日太阳,赵巧娘也没留下个什么不妥贴的。

甚至还因祸得福,得了卫家小娘子的本事,会打算盘哩。

“瞧着人都精了几分。”赵大山小声埋汰。

“出事前,不正好要嫁人么,花轿都抬来了,唢呐喇叭一路吹,可热闹了,我和她阿娘啊,送了大半路,那心情怎么说?又想哭又欣慰,只盼以后的日子,她和夫婿圆圆满满,和和气气。”

“哪里想到,那疯道人喊着变变变,新郎官的白头马成了白头鸡……人荒马乱的,新婚日见血,是嫁不成了。”

缘分就这样,有时一耽搁,就捡不起来了。

“喏,和她商量着,前头的那个没嫁成,不打紧,他李家的条件是不错,但我这姑娘的人品更不差啊!”

“相貌才情,哪个短人家了?”

“没得被别人评头论足,说什么我家丫头不吉利,沾了阴,不好进他李家门,做他李长庚媳妇的闲话!哼,就是他家现在想娶,也晚了!”

王蝉瞧到,提到这赵巧娘前头的未婚夫婿,赵大山是满肚子的气。

话里话外,气这没缘分的女婿没担当,更怨怪没缘分女婿的老娘,他那没缘分的亲家母。

无他,亲家母是个药婆,会一些药理,平时会采些草药,也会开土方给人看些小病。

因着这,她走街串巷,认识的人不少。

除了药婆,她平常还会做些保媒拉纤的活儿,赚一份媒人红包。

赵李两家的这桩婚事不成,新郎官李长庚的白头马成了白头鸡,摔了个头破血流。

娘护儿,护如命。

亲家母刘药姑抱着人嚎啊。

当即就对赵巧娘生了怨怪气。

花轿回头,婚事拖着拖着,作罢不说,后头更是到处传闲话,说赵巧娘这丫头沾了阴,有几分邪门,姑娘家人品再好,估计八字也不好。

命轻,沾阴。

带霉运,衰着呢。

被这么一说,赵巧娘说亲更难了。

“呸!”赵大山愤愤,“我就不信了,离了她屠夫李,我家还吃不到猪肉了?天下可不是只有这一个保媒拉纤的。”

“我们托她姑妈多看看,看府城里头的!前头的缘分不足,搁了、断了,没啥要紧的,再寻个妥帖的人家就是了。”

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姑娘家嫁人,可比男儿娶媳妇容易。

“但耐不住我家巧娘也不争气啊。”

话锋一转,赵大山又道。

“我就剃头的担子一头热,白瞎操心她的终身大事了。她啊,是半点儿不着急!回回我说起这事儿,她就左拉右扯的糊弄我。”

发起牢骚,就停不住了。

瞧王蝉听得认真,时不时的嗯嗯两句,当真是句句有应,话话不让它落地。

赵大山更是像瞧见了自家人一样,说得是掏心掏肺。

“嗐,见糊弄不过去了,拉着我就又说道理。”

“阿蝉姑娘,你是不知道,我这姑娘啊,她以前性子好静,腼腆,也因为这,才能跟着她姑母学针线,坐得住,耐性足,做得一手好针线!卫小娘子的魂上了身后,她嘴皮子利索了,心眼也灵活了。”

“话是一套套的讲,也不知道哪里寻了个算盘,一边说,一边和我算着账。”

“说什么嫁人哪里好,吃的穿的,她自己能挣,要是嫁人了,银钱紧着一家人花,活儿没少干,反倒给自己寻了祖宗,倒贴着上门伺候了。”

“哎哟哟,说起来这个,我这头啊,就疼,疼得厉害。”赵大山扶着脑袋,眉都皱到一处了,显然是真的发愁。

王蝉小声,“这是开心窍了。”

赵大山放下手,“阿蝉姑娘,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没说什么,”王蝉讪笑了下,“我的意思是,这是缘分没到呢。”

王蝉又宽慰了几声,“儿孙自有儿孙福,叔你就别担心赵阿姐了。”

卫家祖上积德,福荫三代,卫小娘子得大白蛇庇护,如今已经还阳,当初赵巧娘一体双魂,受了惊,但留了卫小娘子的记忆,得了些她的本事,自然性子更开朗通透些。

卫家小娘子,她是被卫家人当做当家人教养的。

性子、本事,见识,行事方式……半分不输男子,甚至比一般人更强许多。

赵巧娘如今更为自己打算,在王蝉看来,这就是开心窍了。

当然,在人老爹面前,王蝉也不好这样讲,剜人心肝呢。

王蝉急急移了话题,又问赵向生。

这一问,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赵大山对赵向生的埋怨数落更多。

“这更是个蠢的。”他掷地有声。

妹子不嫁人,在府城姑母的店铺里做衣裳,起码手艺更进一步,银子更是自己攒着,半分没糊涂。

大哥不娶媳妇,那是上旁人家替瘦马拉车,拉帮套去了!

赵大山恨铁不成钢,“贼,家贼啊!”

“兜里有个什么,偷摸着就往人家家里送,得一句夸像是捡着金子一样,哄得被人卖了还傻乐,找不到东西南北。我真怕有一天,人家叫他把命搁下,他都巴巴送上去了。”

“糊涂,那就是个糊涂蛋!”

王蝉:……

耳朵嗡嗡嗡,嗡嗡嗡。

脑袋也嗡嗡响。

她就多余问一句赵大哥!

“赵叔,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家去了。”

寻了个赵大山歇嘴的空挡,王蝉连忙告别一声。

背着赵大山送的土仪,也不管牛棚处,大和尚呜呜呜咽,以及牛眼汪汪的哀求,在赵大山意犹未尽的目光中,踩着夏风就跑了。

“下次再来哎。”赵大山余兴未尽,人都走出老远了,还挥着手有些不舍。

“啧,不愧是小丫头,人年轻,腿脚就是利索。”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了?

“爹,你嘀嘀咕咕地和谁说话呢?”

这时,赵向生回来了,肩上还搭着捆好的麻绳和网,手上提着个没几两肉的野山鸡。

瞧着家里的牛棚里多了头牛,他眼睛一亮,三两下就挨了过去。

“这就是咱们家的牛姥姥?”

也不待人回答,赵向生绕着大和尚牛走了两圈,啧啧不停,不住道这牛生得好。

“瞧瞧这腿,壮啊!四条柱子也差不离了……是头好牛。”

“爹,不怪你那时被我阿爷抽、太爷爷骂的,丢了这样一头牛,你是该骂,换我我也骂你啊,这要是拉到牛市上卖,这样的品相,能卖好几十两呢!”

赵大山吹胡子瞪眼,“我该不该骂还轮不到你这浑小子说!”

“东西呢?你这进山大半日,就得了个这么个埋汰东西?”

赵大山拎过野山鸡,掂了掂,嫌弃得不行。

赵向生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

“咳,天热嘛,山里的动物又不是蠢的,都躲深山里头、太阳晒不到的地儿去了。那地儿我可不敢走,有命去没命回的。”

瞥了眼野山鸡,他又嚷嚷。

“这怎么就埋汰了?好歹是头鸡,烧了水去了毛,熬了也是一锅顶香的肉汤,吃了能长肉呢。”

“呸!”赵大山啐了人一口。

知子莫若父,瞧着这小子的模样,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这是有捉到大东西,大东西送到他拉帮套的家了。

这肉,就是个搭头,零碎,人家瞧不上了,这才往家里提。

尽糊弄他这个老爹。

“什么顶香的肉汤,就没两口肉,咬着都嫌骨头硌牙,你说,是不是把东西拿到麻婆子家了?”

麻婆子,赵向生唤一声麻婶。

儿子赵立泉身子骨不好,两人哄着儿媳妇高姐儿又找了个汉子,忙家里的活,挑水种地,银钱帮衬……乡间诨话瘦马拉帮套。

“哪有。”赵向生提高了嗓子否认,“对了爹,你不是骂咧巧娘前头的婆母不厚道么,她呀,遭报应了。”

“什么婆母,你会不会说话。”赵大山不承认,“花轿没抬上门,婚仪没成,如今这婚更是退了,她算哪门子的婆母!”

他凶着眼看人,“不会说话就别说,败了你妹子名声,看我赶不赶你出大门!”

“是是,”赵向生敷衍。

他也是一时嘴快,在泉哥家里听着麻婶几个说你妹子婆母婆母的,脑子没转过来,回家和他爹也说了婆母。

赵大山将院子里东西收了会儿,一副随口一问的样子。

“她怎么了?遭的又是哪门子报应?”

像是想到什么,他又道,“是了,那刘药姑是个草婆,麻婆子她那病秧儿就是她那儿开方子,拿草药,你这蠢东西天天往人家里凑,听到点消息正常。”

赵向生不高兴,“爹!”

他要是蠢,也是随了根,他老爹的根!

他、他就是喜欢高姐儿嘛!

见赵大山瞪自己,赵向生垂头耷脸,不敢再表衷肠了,只一番情谊往心里头藏。

无妨,话本子里都说了,情谊如酒酿,越藏酒越醇。他这一番情,亦如这酒,酒不醉,人先醉。

赵大山:……

他摇头,痛心疾首又无奈。

“也不知道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整天又在想些什么,疯疯癫癫的。”

“好了,快说,她出什么事了?怎么还和巧娘扯上关系了?”

赵向生:“也没什么,她不是老说咱们巧娘沾了阴,不吉利么,我听说她家也出事了。”

“李长庚又说了几回亲,也是邪门了,回回都不成。”

“听说是见了鬼,大晚上的,也不知道看到什么,他老娘脸都吓得死白死白……”

“作孽啊——”

“爹,你说,她是不是功夫不到家,做药婆乱开方子,药不对症害了人?这才被鬼寻上门了,就是儿子的婚事也都搅得回回不成?”

“这可不成!我得再去高姐儿家一趟,泉哥可不敢再吃她开的方子。”

话才落地,人就一溜烟的跑了。

赵大山:……

情种啊。

他这想哭、又哭不出眼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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