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2/4)(2/2)
它是最不需要资格的。
有人疼儿女如命,也有人将血脉羁绊看得淡,不拘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自己快活才重要。
更有人选择性地疼爱、看重自家的骨血。男娃贵重,女娃却是草芥。一众兄弟姐妹中,男娃是老大,下头兄弟姐妹得听大哥的。
女娃就是大姐,却是长姐如母,得拉扯下头的姐妹,做牛又做马。
几个小姑娘里,有一个唤做丁大妞,王蝉听钱小淼说过,她才五六岁时,出门玩耍了,还得带着弟弟,弟弟只比她小三岁。
小小的身子,背个小小的娃。
也是小弟大了,不爱和她们这些姑娘们混在一处玩,嫌被人笑是小娘们,追在几个男娃子后头讨好,给人做小弟细仔,丁大妞才没带个尾巴。
王蝉听后,都不免心中泛酸。
她真心觉得,做人大姐、做人姐姐,真是个叫人无奈又恶毒的诅咒。
钱小淼也撅嘴,“小飞也烦人,一整天姑、姑、姑地叫,多叫上几声,听得我恍惚,只道我的肚子也咕咕咕地乱应了。”
下一刻,她又撂下肩头,“行吧,瞧着我嫂子的面子,小飞、小飞也有可爱的时候。”
钱小淼几乎是捏着鼻子在说出这话,惹得王蝉几人哈哈大笑。
倒不是为着别的,纯粹是为着这一句小飞可爱。
这几日天气凉快,好些的小伙伴搭在一道玩耍,捉鸡撩狗,惹猫撵鹅,叫镇上的好些个婶子伯娘气得够呛。
抓了根竹条就追人,末了追不上,在后头撂狠话。
“你们几个混小子,蠢不蠢,脸都被我瞧见了,我捉不住你们,还寻不上你家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尤其是你,钱小飞,我可都瞧见了,你刚才擤了个坨鼻涕,往我家大鹅的身子上抹了!”
钱小飞吸鼻子,“我没有我没有!”
“你有你有,你就有!”
男孩和妇人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搁着大半条街吵了起来。钱小飞逮着人大鹅擤鼻涕这埋汰事,一下就传了开来。
眼下,钱小淼捏着鼻子夸他可爱,可不是惹大家伙儿笑么?
丁大妞好奇,“他真这样了?”
钱小淼:……
她难得地结巴了下,想说应该是误会,但想着钱小飞受过凉气的恼人鼻子,又不好分说了。
她含糊,“别管是不是,反正眼下是了。”
泥巴糊□□了,要说它不是屎——
啧,真难!
因着钱小飞的事,几人又欢快了起来。
王蝉一句放心,他们的爹娘反悔不得,丁大妞几人嘴上不说,心里却踏实。
无他,她们能上读书,还是托了道王蝉的福气。
一开始,书肆要收女学生,才放出话时,镇上好些人家不以为意。
便是不用多少束脩,有些也不打算将孩子往里送。
半大小子就是一个劳壮力,而一个姑娘,五六岁就能为家里做活了,往学堂里送,家里的衣裳谁洗?猪草谁割?一众的家禽谁来喂?
寻上门游说的,还被人拿扫帚将人赶出了门。
“我瞧你不是来叫我家姑娘上学的,你是要来取我小命的!天杀的,滚滚滚!”
骂了人赶了人不够,还啐了几口,像是沾上了晦气物。
“姑娘家学这么多的本领,回头嫁人的,可都是往夫家带,我们何苦来着?岂不是便宜女婿家了!”抓扫帚的人攥紧了竹棍,瞧着来人拉长了嗓子。
“哦,我知道了,你钱大岭家是小子,以后要讨媳妇的,自然是希望我们家姑娘好一点,本领多学一点,以后上你家的门,好处都归了你么。”
“哇,不愧是能发死人财的,这算盘打得叮叮响,算得就是远呀。”
钱大岭气得是要呕血,“胡咧咧什么你,我瞧你是心肝坏了,一臭臭到底,嘴里也能喷粪了!”
吵了几通架,钱大岭的人气又低迷了几分。
至于儿子——
儿子便罢了,儿子是自家的。
有儿子的人家,一听私塾不要束脩,送得倒是干脆,钱大岭也得了个好名声。
丁大妞的老爹也是拿扫帚赶人的那一个。
直到——
丁大妞一脸感激,“阿蝉你真厉害,我阿爹原先说了,不要送我去学堂,天王老子来也不送,说得可肯定了,一口一个老子说话算数,一个唾沫一个钉,谁来劝说也不好使,来一个他赶一个。”
“做了几回梦,他的口风就变了。”
没什么证据,但丁大妞知道,自家阿爹做的几次梦,定和王蝉有关系。
不止她这样猜,做梦的几户人家亦是心知肚明。
有人不服气,有心想寻上门和王蝉说道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