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只见一大批警车迅速停靠在这条街前后两端路口,警员们快速下车,摆放好阻拦路障,立刻列队警戒。
后方几辆绿色漆皮越野车的天窗缓缓打开,十几架军用无人机瞬间腾空而起,训练有素地盘旋在沿街店铺上空,将所有出口都牢牢封锁。
“封路了?”邻桌有食客压低了声音问,“那是军区的车吧?”
话音刚落,后方的越野车上又下来了一批通体银黑的机器狗,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冰冷的提示:“特殊任务执勤中,请各位市民配合,切勿随意走动。”与此同时,最后一辆越野车上,下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人。
整条街瞬间被这阵仗镇住,低空飞行的无人机和机器狗持续的抓拍让搜查速度变得格外高效快捷,军区士兵们分成小队,有序进入各个店铺进行二次人工核实,而另一波人,则径直朝着谭姐小食店走来。
邻桌的人悄悄躁动起来,蓬灵听到陆续的“杀人犯?”“□□吧”“那是不是中央特殊事务管理总局……他们也来了?”
不知道为何,提到最后这个完全超出蓬灵知识范围的名词后,周遭窸窸窣窣的低语声瞬间就消失了。
蓬灵一头雾水,想说人就是要不懂就学,拿起光脑想要查询一下,才发现封路后居然还放置了信号屏蔽仪,电子产品全变成一堆废铁。
她悻悻放下,扭头对着最近的大哥问了句:“哥,那个管理总局是什么?”
那波人已经朝这个方向走来了,大哥脸色微变,不愿多言,可架不住蓬灵一副天真无知、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只能压低声音,匆匆挤出几个字:“特派监察署。”
蓬灵短暂地卡壳了下,脑海里似乎有什么碎片闪过,却一时半会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浑然不觉地侧着头看向那群人,不同于军区的墨绿色作战服,这波人身着另一种更修身的,剪裁合体的深色制服,他们的队形看起来很松散,步伐轻,但每一个人的站位都相互呼应,行走时形成了一个无死角的扇形搜索面。
直到这群人快到了跟前,蓬灵才发现扇形中间有个被藏起来的人,就像是蚌壳里的珍珠。
他走在最后,步态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的脚步更稳,重心更低,走路时手臂的摆动幅度很小,右手始终保持在身体右侧一个特定的角度,那个角度可以让他在零点几秒内完成拔枪动作。
“艹。”蓬灵听到有人骂了一句,但她回过脸,只看到所有人埋下的头颅。
她顿了几秒,垂眼,跟着低下头去。
这群人的搜查方式并不强硬,与方才声势浩大的封路截然不同。隔壁店铺隐约传来军区士兵严厉的呵斥声,可他们却显得格外从容,像是高级政府官员前来体察民情。
他们部分人留在谭姐店铺外,另一部分人则直接往店内走去。
即便如此,店里整个氛围都压抑无比。
蓬灵也跟着做小伏低,摆出一副小心翼翼、不敢妄动的模样。虽然不知道这条街出了什么事,但她这种平头老百姓规矩点总没错。
就在这时,一位军区高级士兵快步跑过来,对着扇形中间那个被簇拥的男人恭敬地行了个礼,低声汇报道:“沈监,未找到目标人物。”
仿佛脑海里劈下一条闪电,蓬灵倏地打了个冷颤,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慢慢攥住了手里的筷子。
她想起来了……
【胡德.特纳死后,监管者必然会介入,听说这次不幸轮到了那位沈监……】
不会这么倒霉吧?她前脚刚去警局更新身份信息,后脚就被卷入这种事?这里距离研究所将近四千公里,跨了好几个州,黑市隶属的地下城甚至因为一些历史原因难以监管,所以一直具有自治权,怎么会……?
慌乱间,她曲起来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桌上刚打开的瓶装豆奶,瓶盖“叮”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蓬灵弯腰去捡瓶盖,借着这个动作把呼吸调整到了最低频次,疯狂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常的举动,像一个普通食客一样畏缩、恭敬且快速地捡起了瓶盖,一切都非常自然。
可直起身时,她却用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监察署那个领头的男人正在看她。
不是那种扫视街面时的顺带一瞥,而是确切的、带着审视的锁定。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比停留在其他人身上的时间长了一点,大约只多了几秒。可在监察署的行动中,几秒意味着一个潜在的异常已经被标记。
蓬灵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只有一下,然后她强行把它压下去了。
她反复告诉自己,这群人不可能是冲她来的。先不说身份证上“蓬灵”这个名字除方茹以外世上无人知道。其次,她的长相也只有研究所核心区内少数人里的少数人才见过,因为ph项目本身是鹭启私自立项掏钱运作的,他将保密工作做得非常严谨到位,所以就连研究所上层都只是听说有一个ph样本的存在,但从没见过她。
这也是她来到黑市后,敢不遮脸四处走动的原因。正如鹭启对她了如指掌一般,她同样对鹭启了解颇深,如果他能把她的照片公之于众,当初就不会在无力驳斥研究所卖掉她的决定后,用卖掉再送回来这种秘密方式抹平账面上她的存在,更不会在运输她时那般避人耳目。
今天军,警,监察三方齐动,声势浩大,她不信研究所敢把ph项目搞得这么兴师动众,搜寻她的行动一定是隐秘的。
而且,按理来说,只要过了车祸爆炸的第一个月,phel就真的死去了,连鹭启都会放弃她。
蓬灵在心里把这些东西盘了一遍又一遍,在忐忑中看到原本进入店里的一位绿色眼睛的监察署督查走了出来,向着那位沈监汇报了一句:“男性beta已经全部排查完毕,无可疑人员,目标大概率易容乔装逃走了。”
男性beta。
蓬灵倏地暗松了口气,微微松了下紧捏住筷子的手指,小幅度地将面皮拌了拌。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稳稳停在了她的桌前。
蓬灵刚夹起一只热腾腾的小包子,正低头吹着气,那人的身影挡住了光线,在她面前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目不斜视,缩在桌前一连对着包子吹了几口气,那人便也一直很有耐心地等着。
慢慢地,她停了下来。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外套下摆的微微隆起,那是别在腰间的一把制/式/手//枪。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进入了她的视线。
那只手戴着哑光黑色羊皮手套,服帖地包裹着每一寸关节,只在腕口处留下一指宽的缝隙,恰好露出一截冷白如玉的腕骨,以及皮下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漂亮得像是一个艺术品。
这只修长的手在她放满食物的桌前“笃笃”地慢敲了两下,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蓬灵终于听到了大名鼎鼎的沈监的声音。
温柔,礼貌,悦耳,音色里像是裹着一层暖意,能让人下意识地放松警惕,可仔细听,又能察觉到藏在笑意下的疏离与审视。
他温和道:“小姐,麻烦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沈监工作笔记里记录,有时候不得不相信第一直觉和工作经验,监管者是一项兼具主观敏感度和客观历史经验的工作,比如第一次见到我妻子的时候,我在一整条街中点兵点将地挑出了她,即便她并不符合此次任务的嫌犯画像。好消息,她确实不是此次任务相关方。更好的消息,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一项一等功。语言是具有艺术性的,坏消息,反过来说,一等功是我妻子。更坏的消息,这事被我妻念叨了很久,并且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对我绕道走,非常不待见我。后续,妻子还多次与我探讨过监管者现场执法流程的合规性,合理性,权限范围,以及跟暴力执法概念之间的区别,说她准备每隔三天就举报我一次。好消息,妻子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并不充足,很难辩论过我。坏消息,但输家和道歉认错的一直是我。更坏的消息,我得每隔三天给自己写一封举报信。*更更更坏的消息,宝宝们,明天上夹子,所以零点的更新会推迟到23:15。好消息,23:15后,再过45,就是新的零点了,会继续有一更,点击就看灵妹跟大哥第一次对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