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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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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漾:【多少?】

嗯?居然接腔了?

蓬灵往上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漾开始对她的一些废话消息也条条回复了。

以前哪怕是正经事,他也不一定回一句,高冷得很。

蓬灵返回最新消息,思索了下老板刚给她开的工资,心想那不能一口气都养男人啊,她起码得给自己留一大半,于是发了个吉利的数字给他:

【8000】

沈漾:【羞辱我?】

蓬灵:……简直是欺人太甚。

沈漾很快又发来一张照片,是经过一个水果店拍的,里面有种金黄色的椭圆形果子,蓬灵从未见过,虽然乍一看像是百香果,但又不一样,像一只倒挂的铃铛。

她正在输入框打字:【什么什么!这是什么,买点吧,好吃吗——】

沈漾下一句话就发送过来了:【任务地点的特产,叫热情果,跟百香果同种,这里是原产地,黑市没有,给你带了。】

他补充道:【不酸。】

蓬灵接连发了六七个馋哭了的表情包:【蹲蹲蹲蹲蹲,你快点回来!】

*

这份工作对蓬灵来说很快就上手了。

她面诊的基本都是分化期不顺利的AO,一部分苦恼于冗长反复的分化期,来寻求帮助,另一部分是因为分化期没有养好,之后的易感期或者发情期总会比较难熬。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高匹配度的伴侣,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接触到这种资源。

蓬灵能做的,跟当下三甲医院里通用的标准疗法差不多,根据患者的基因档案,调配合成信息素贴片或缓释针剂,定期补充所需信息素,稳定生理周期。

这一项疗法中,最考验技术的就是确认对方对什么信息素的敏感度最高,从而配出合成的贴片或者针剂。

腺体和信息素是至今为止研究最多但也最神秘的方向,正规大医院中,这需要做一系列的检查,包括腺体活性扫描,基因亲和度解算,信息素基线测定……每一项都需要用到各种高精尖的仪器。

对于一等公民来说,获取这种资源自然不难,但在黑市里,在广大的,低社保的三等公民中,这是一笔天价医疗开支,根本没几个人能负担得起。

好在蓬灵有个狗鼻子。

尽管她每一步都显得不靠谱,但她本来就入职在一家也看起来相当不靠谱的黑店里。

吉院长非常擅长包装,将她说的一句“我能闻个大概”称为“望闻问切”式建档,大力宣传本店高级主任医师只需与病人共处一室,就能解析出对方信息素的基础底调,信息素的饱和度和扩散力,如果匹配度高时,她甚至能闻出前中后调,精准判断。

蓬灵一句“买合成信息素博物馆大全给病人试,我能闻出够不够顺滑,大概估测不同信息素跟病人的契合度”,吉院长又发力了,摇身一变成了“嗅觉色谱法.手工高级定制配型”,还怕黑市里学历水平不足的客户听不懂,在一旁的介绍手册上类比了美容院的肤色色卡自测,放话无需基因检测,无创,无痕,即可从数据库中选出最优方案,成为您的定制高匹配选择!

能确定什么合成信息素与病人最契合后,后续的进货倒是不难,吉院长能在繁华区开这么一家面积不俗的诊所,自然有她获取资源的途径,原先她就能通过半合法灰色渠道从黑市购买高纯度医用级合成信息素原液,以及各种天然提取物当做诊所里的“中药香料柜”。

现在有蓬灵在,调配出的定制品会经过她的确认,就多了一道病人的二次测试,例如在各种“百合花”信息素中,让病人再次测试契合度,如此能更接近个人的不同需求。

吉院长每天都喜笑颜开的,看向蓬灵的目光慈善得就像在看亲女儿,她声称主城区里的奢侈品高级成衣定制也是这样三番四番请贵宾来试衣,从而在衣物尺寸上一遍遍改良,这跟自家诊所的服务有什么区别?不收取奢侈品同等价位都是她菩萨心肠。

被戴了高帽的无证蓬灵医生就这么心虚上岗了。

她在工作时非常尽心尽力,虽然吉院长说她只需要一周抽几天坐班就行,但蓬灵坚持每天都来。

一方面是生意的确不错,另一方面,则是她也有私心。

蓬灵的诊室抽屉里的一本工作纪要里详细记录了每一个经手的病人,另一本更小的便利签中,则一直保持着空白。因为可惜的是,上班至今,她每天从早忙到晚,也没碰上一个与她自己匹配度尚可的alpha,所以没能将对方的联系方式和信息记录进自己的便利签。

至今,除了沈漾,她的便利签里只夹了一张沈卞清的名片。

惆怅……

蓬灵原先也不着急,毕竟这种事急不来,全看缘分,很多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找到一个高匹配度的伴侣。

但没想到很快,她就不得不着急起来了。

今晚,沃特突然给她发消息,说沈漾受了点伤,现在在他店里。

蓬灵当时下班回家没多久,晚饭都只吃了一半,骤然收到这条消息,立刻扔了筷子站起来,一边在光脑上询问沃特更详细的情况,一边囫囵别了把枪就往回声走。

沃特没有回复她,她心里便更加没底,一般对于鬣狗来说,受伤不过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而沈漾本身就极少受伤,哪怕有些新的伤痕也很快就能恢复,她问起来时他也从来不当回事,所以这句“受了点伤”会被单独提及,那实际情况一定不是“一点点伤”。

她将两人的聊天记录翻出来,最初离开那几天,她发一些没有营养的消息,沈漾都是会陆陆续续在任务期间回复她的,甚至在他的胁迫下,现在发【平安】已经不是单次出任务的首日需要她来上一句,他在外出脏一天,她就得打卡似的发一天,但凡有一天不发,他就会发来一个豆大的【?】。

仿佛是某种报备和报平安,在一堆【平安】【1】【平安】【1】的

蓬灵在【平安】【?啥意思】【平安平安】【??】【平安平安平安平安平安】后,只当沈漾又高冷起来了,她也不在意,只在那里跟人机一样重复:【别忘了买热情果噢噢噢~】

所以是任务期间出事了?

蓬灵闷头直接赶到了回声,这是一家并不奢华的低调清吧,站在门外根本听不见内里的音乐,推开门,里面灯光被调得极好,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昏黄,伴随着慵懒中带点沙哑的乐队驻唱,有一种梦幻的微醺。

门口有侍应生侯在一旁,见到生客蓬灵,立刻上前问了句:“蓬小姐?”

“是我。”

侍应生二话不说,就带着她穿过卡座和吧台,一路往里走。

蓬灵跟随着上了三楼,这里完全不像是酒吧了,倒有些像是普通的员工宿舍,但每扇门都用了市面上隔音和防撬最好的材料,门锁甚至很像是军用保密的样式,看起来不怎么容易破门进去。

两人径直走到最后一个房间,侍应生恭敬地低头,不再上前。

蓬灵隔着门敲了敲,叫了声:“沈漾?”

很快,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沃特挡在门口,侧身将她迎了进来,然后立刻关了门。

自动锁芯在身后转了几圈,蓬灵这才看清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几把椅子,一个大冷藏柜,以及贴墙放置着的,一整个茧型医疗仓。

房间太暗了,根本不像是一个治疗室,要不是她对沈漾的信息素太过敏感,她甚至第一眼都没看到他躺在床上。

蓬灵快步上前,勉强看清沈漾腰腹上被简单缠着厚厚的纱布,他左手臂还有一个新鲜的贯穿伤,但迟迟没有被处理,伤口似乎被火燎了许久。

“任务地着火了吗?”她都幻痛了。

“哦,这倒不是,”沃特在身后回答,“在外紧急止血,伤口直接用火烧就行。”

??

蓬灵心惊胆战地想要上手摸,却被沃特眼疾手快地一把拦住。

她正想反问怎么了,就见一直陷入沉睡的沈漾抽动了下胳膊,恍惚间那皮肤上似乎有灰蒙蒙的纹路一闪而过,死死握在手中的那把刀仿佛下一秒就要应声砍过来。

完全是条件反射。

蓬灵这才明白为什么腹部的伤也只是草草处理了下,这人在受伤昏迷的时候六亲不认,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但她还是心急道:“抬进医疗仓行不行?”

沃特也拿他没办法:“这房间是他自己进来的,有医疗仓他不躺,躺床。这小子向来不吃药不治疗不进医院,以前受伤也是往我这里一躺一关门,直接生熬。”

“生熬?”蓬灵简直匪夷所思,脱口问,“那怎么能恢复?”

沃特似乎张了下嘴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就把那些话咽下去了,只语焉不详地含糊了句:“alpha身体素质不一样。”

“所以什么任务把他搞成这样了啊?”

“他单枪匹马把四个DEA的人从全副武装的军区宪兵手中劫走了。”

蓬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事不宜声张,我听说军区颜面尽失,气得半死,一开始以为是监管署搞的鬼,人家否了,现在双方都在到处寻人,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只能跟你说一声,我们自己人心里有点数就行。”

难怪最近黑市里遛狗的频率高了不少,从前只是走个过场,现在都会巡完全程了,蓬灵皱眉:“他怎么接这种任务啊?”

她的语气里含了点抱怨,沃特立刻举起双手以示清白:“不是我挂的单子,他本来只接了些正常杀畸的任务,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冲人军区去了。”

他有些无奈:“路上劫人就算了,过了几天把人教训完了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军区门口,趁着军区的人被引开,又胆大包天地进司令办公室撬锁翻了资料,把放在桌上的义肢模型拿走了,拿了也就算了,不急着走,坐在人桌子上专程等人来,然后在一群包围中给贺荣治胸口来了一刀。”

蓬灵顺着沃特手指看向桌上,那里是一个精妙的头骨模型,眼眶里,最精细的义眼却没有制作,留下两个黑漆漆的洞。

沃特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说:“应该不是,沈漾挺厌恶义肢的,也不知道为啥突然拿了个模型回来。”

蓬灵走过去,将头骨拿起来,转到后面,才看到这个模型连后颈的腺体都模拟了,越是小巧的部位越是考验科技的关键,腺体里零件细密,精巧得不得了。

她抚摸了这个机械腺体好久。

稍顿,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头骨旁边一个染血的袋子引开,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水果摊上的袋子,里面装了大半袋热情果。

她闷不做声地翻开袋子,里面的果子饱满圆润,连磕碰都没有,非常新鲜,一点看不出这是从枪支、暴力和鲜血中千里迢迢带出来的。

沃特随口说了句:“我摸了个尝尝,挺甜。”

蓬灵没尝,她的手指沾上了半干的血迹,心情钝钝的沉重,以至于都没什么胃口。

“如果军区和监管署联合找人,那一定会注意各大医院和诊所里有没有接收这种伤势的人。”蓬灵回到床边,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消炎镇定药剂,“他的伤拖得越久越不利,不能真让他这么自生自灭,该治就治。”

“那你让开点,我耐揍。”沃特拦了下她,拿起一根针剂。

蓬灵只往旁边挪开了几步,看着沃特抓着针管往沈漾上臂上扎,扎透皮肤的瞬间,沈漾忽地睁开眼,眼皮下的瞳孔是虚焦的,那点蓝灰色扩散开,像是鬼魅一样弥漫到整个眼眶。

他面无表情,手抬起来,似乎想去夺针剂。

沃特正欲用另一只手按住他,耳边传来一声“沈漾!”,随即,那只抬起来的手被另一只更白皙的手挡住,空气中骤然散出某种清甜的香气。

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沈漾抬起来的手在空中僵持住,瞳孔里那点蓝色似乎颤了颤,几秒后,居然默默地将手缩了回去。

沃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赶紧把托盘上准备好的药剂一股脑儿给他扎完。

沈漾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抽动,几番想要凭本能避开,蓬灵就直接往床边一坐,抓住了他的手。

她将他蜷紧的手指一根根梳开,将她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跟他十指相扣。

沈漾的手指用力抓在她手背上,指尖发白。

他不再抗拒了。

半晌,也可能是药剂中的镇定成分起了效果,他重新闭上眼睛,沃特赶紧开始给他处理那些外伤,蓬灵也想搭把手,但一站起来,才发现她的手被沈漾抓得死死的,怎么都挣脱不开。

“没事,你坐着。”沃特稀奇不已,“以前五六个人都按不住这小子,你还真是镇他。”

处理完外伤,两人趁着沈漾这时候难得听话,将他移到医疗仓里。

毕竟不是医院里的医疗仓,能量和效果都大打折扣,为了安全,两人还把医疗仓自动联网上传的功能也关闭了,但再差也总比没有好,大不了多躺一会儿。

疗伤的预计时间大概是七个多小时,蓬灵走不开身,就喊沃特给她搬了把椅子。

“七小时后他估计也还不能睁眼,你等下回去太晚了,要不我直接给他大剂量打几针麻醉,把人麻到早上,让他能躺到那时辰。”沃特提议。

听起来可行,但蓬灵几番试图抽出手都以失败告终,哪怕她用信息素极力安抚,沈漾也丝毫没有松开手上的力道,至始至终牢牢地握住她。

“算了,我也睡这儿就行。”蓬灵坐下了。

沃特说了句“辛苦”,将房间的恒温系统调得更高了些,而后又给她拿了条新的薄毯子。

蓬灵道了谢,将毯子盖在膝盖上,先给沈漾身上没有擦拭的血污都一一擦干净了,而后才趴在治疗仓边上一个接一个地剥热情果吃。

果子外皮又薄又脆,两根手指一按就开,里面的果肉是胶状的,裹着黑色的籽,入口纯甜。

她一连吃了好几个,准备吃饱后等下困了就直接垫着沈漾的胳膊打个盹。

但还没等到瞌睡袭来,耳边忽地传来一阵阵的震动。

蓬灵扭过脸,看到刚从沈漾手腕上摘下来的光脑在持续频闪。

界面上是一则语音通讯,上面写着“白蘅”二字。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蓬灵迟疑着盯了好一会儿,直到通讯请求超时挂断,但很快,主界面又亮起来,对面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

最新的一条是:【家里没人,沈漾,我进不去,你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我好勤劳,我好行!存稿:我不行所谓的“白月光”要上线啦,大哥要有机会了沈漾:我这被造谣的一生还记得发情期那章里沈漾给椰泡蜂蜜水嘛,他当时放了半勺百香果,因为椰说太酸了,如果有不酸的百香果就好了。热情果跟百香果是同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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