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明天还跑吗?!(2/2)
几个老农被得脸红耳热,可谁也不敢犟,只能连声应是。
就这么一路跑。
盘古、沿江、又去另外两个工队和生产点看了看。
有的是蹄病,有的是受寒,有的是饲料搭配出了岔子,还有的是纯粹图省事,牲口脖套勒得太狠,把皮磨烂了,结果一直拖着不处理。
赵长河一边看,一边骂,一边教。
骂完了还得盯着人照做。
因为他太清楚了:这地方,光会骂不行,光会看病也不行。
得把人也带明白。
不然今天治好了,明天还得犯。
祝南枝跟着跑了两趟。
一开始是她自己要跟。
后头跑着跑着,赵长河也不拦了。
因为这姑娘是真的能扛。
车上备药、煮水、递针、记症状,样样不。
有时候赵长河在棚里看大牲口,她就在旁边帮着记哪匹马、哪头牛、哪只驹子什么时候发热、什么时候灌药、什么时候该复查。
字写得快。
手也稳。
等第二趟从沿江公社往回走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马车咯噔咯噔往前走,车轮压在冻实的雪道上,一路都在响。
车厢里不大。
药箱摆在中间,边上还堆着两捆临时拿来垫的草。
风从车帘子缝里钻进来,带着股冰碴子味。
赵长河靠在车帮上,整个人终于有了点松下来的意思。
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副鹿皮手套。
捏一捏。
翻一翻。
指尖在那多缝出来的一层软皮上来回蹭。
祝南枝坐在对面,一路都在整理刚才记下来的东西。
记到一半,她抬头看了赵长河一眼。
“你这么跑,不累?!”
这话问出来,车厢里静了一下。
赵长河没立刻答。
他先把那副手套在掌心里翻了个面,低头看了两秒,才开口。
“累。”
“可累也得跑。”
“牲口倒了,人就倒。”
“人倒了,木材就出不来。”
他这几句话得很平。
像是在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祝南枝听着,却没接话。
因为她知道,赵长河的是真心话。
这林区,牲口不是牲口那么简单。
马、牛、驴、骡子......全是半条命。
拉木头、运粮、运药、赶路、巡山,哪样离得开?!
牲口一倒,工队就停。
工队一停,木头就压在山里。
木头一压,后头吃饭、取暖、生产,哪一样都得跟着卡。
这不是看几头牲口的病。
是给整个林区吊着一口气。
祝南枝沉默了几秒,什么也没,只是把药箱往自己那边轻轻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多地方靠着。
这动作不大。
可车厢本来就窄,她这一挪,赵长河那边立马松快了些。
赵长河抬头看了她一眼。
祝南枝正低头整理草药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他也没话。
只是把肩膀往后靠了靠。
马车还在往前走。
外头天越来越暗,路边的林子一片一片往后退。
车厢里静得很。
只有车轮声,马蹄声,还有药箱里瓶瓶罐罐碰到一起时发出的轻响。
过了片刻,祝南枝才又低声了一句:
“明天还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