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我再守一会儿!(1/2)
天黑的时候,熊来了。
来的很快。
天刚黑透,林子里最后那点灰白色被压下去的时候,就那么来了。
猛子第一个发现了这家伙的靠近。
先叫起来的就是这家伙。
看着这家伙突然露出了比平时追兔子要更加兴奋的吠叫,毛全炸起来低吼,从嗓子眼往外挤,一声一声闷得像是有人在擂地皮。
所有人都一下子惊醒过来,这个时候,铁爪跟着叫。
巴图的黄狗和乌力吉的花狗也一起叫,铁木尔的猎狗前腿还缠着绷带,但它也在叫。
只是叫声被别的狗压着,呜呜的,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
赵长河端着枪蹲在撮罗子外头。
火堆还烧着,火苗压得很低,他让巴图往里添了湿松枝,火不旺,光不强,但烟大。
烟往北飘,把营地北边的林子罩得雾蒙蒙的。
他听见灌木丛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松枝咔嚓一声断了,石头被踢得滚出去,撞在树根上又弹回来。
岔班莫蹲在他旁边。
弓拉满,三根手指扣着弓弦,指节发白,箭头对准声音来的方向。
火堆里的光映在她脸上,那层被山风吹得有些粗糙的皮肤在火光里是暗金色的。
她眼睛一眨不眨。
箭头在火光里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抖,箭头颤是因为心跳传到了弓弦上。
熊没冲进来。
它在第一道警戒线外面停住了。
赵长河听见它绕着营地走,脚步从北边绕到西边,又从西边绕到东边。
枯松枝堆被它踩塌了一截,松枝断裂的声音在黑暗里炸开,猎狗们的叫声一下子拔高了。
巴图蹲在另一侧,老套筒端在手里,手电筒绑在枪管底下,光柱在黑暗里乱扫,扫过一棵老松树,树干上被熊蹭掉了一块皮,树皮豁口上还挂着湿漉漉的熊毛。
赵长河朝巴图那边打了个手势,火把。
巴图从火堆里抽出一根松枝,松枝一头烧得通红,他往北边走了三步,把火把举高了使劲晃。
乌力吉也抽了一根火把,往西边晃。
铁木尔举着火把守在鹿茸箱子那边,火光照在他脸上,他脸上的褶子被光拉得又深又长。
熊在警戒线外面又绕了一圈。
脚步声慢下来了。
走走停停的。
停下来的时候能听见它在灌木丛里闻东西,呼哧呼哧的呼吸声粗得像拉风箱。
猎狗们从撮罗子门口逼出去了,猛子在最前面,它没往前扑,站在警戒线内侧,嘴咧着,牙全露出来,喉咙里的低吼一直没断。
铁爪在它旁边,背上的毛炸得比猛子还高。
三条帮狗排在后面,叫声连成了一片。
赵长河听见脚步声往西边去了。
一步一步地走,踩断的松枝从密变稀,从稀变没。
猎狗们的叫声也跟着从高变低,猛子把嘴合上了,但耳朵还往前顶着。
铁爪在警戒线边上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来。
火堆噼啪响了两声,火星子窜上去,又灭了。
赵长河蹲在火堆边上,手里攥着那杆老套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南边的林子。
黑。
真他妈黑。
那黑里头,十几棵松树被扒了皮,树干上挂着熊掌印子,泥地里的爪痕比他脸还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枪往膝盖上搁了搁。
不能追。
这会儿追进去,就是送死。
“我来守夜,你们去休息吧!”
赵长河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如果那熊出现了,我来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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