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我当没听过你说的!(2/2)
药线没收干净。
护秋也没到头。
九月十八这天夜里,固河了头一场霜。
后半夜风一硬,天还没亮,草叶上就结了一层白。
马蹄踩过去,霜粒子簌簌地碎。
赵长河带着护秋队,沿着河谷做最后一轮大巡。
沿江这边先过。
固丰那边再扫。
一路往前,地上的印子让霜一托,全清楚了。
野猪群早散了。
零零碎碎几串蹄印,都是往深沟里扎。
熊的脚印更大。
一脚一个坑。
可方向也朝着更深的山林去。
板儿锹蹲在一串熊印边上,伸手比了比。
“退了。”
“这回是真退了。”
老郭炮从后头赶上来,脸让霜风吹得发红。
“霜都了,菜地也空了。”
“这帮玩意儿总算知道往回钻了。”
赵长河站在呼玛河边,看着那层发白的霜地,好一会儿没话。
然后他回过头。
“从今天起,护秋队不撤。”
老郭炮一愣。
“还守?!”
“守到月底。”赵长河把手套往紧里扯了一下,“人轮流歇,狗轮流喂。”
板儿锹也抬头看他。
“霜都降了,还这么压着?!”
“霜降后更得守。”赵长河盯着两人,“野兽饿到最后,会把那口饭看得比命还大。”
他停了一下,又往下压了一句。
“人也一样。”
老郭炮听完,嘴里嘶了一声。
“行。”
“那我这边再把西口那两道火堆补一补。”
板儿锹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霜。
“我守塔丰那条线。”
“月底之前,谁再敢往菜窖边上蹭,我先给它脑壳敲歪。”
赵长河没再多。
他只是往北边看了一眼。
霜下来以后,林子更静了。
静得像这场秋天,到这儿才算真正收住了尾。
收队的时候,天还灰着。
护秋队的人一拨一拨往回撤。
狗也都跑累了,舌头吐得老长。
霸王倒还稳,贴着赵长河的马腿慢慢跟。
黑风在岔班莫那边,时不时抬头看看风口。
岔班莫是在马场外头等他的。
她没先去哪儿。
只把银马往前一提,和红马王并在一线。
赵长河侧头看她。
“有事?!”
岔班莫抬眼看了看他肩上的霜。
“三棵树。”
赵长河手里的缰绳轻轻一紧。
“现在去?!”
“现在去。”
岔班莫的声音很轻。
“霜都下了。”
“该去一趟。”
赵长河没再问。
两匹马就这么一前一后离了马场,往三棵树那边走。
秋天的三棵树,和春夏都不一样。
风从树干之间穿过去,声音又长又轻。
真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低低唱着什么。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红松叶。
马蹄踩上去,一点声都没有。
岔班莫一路没话。
赵长河也没。
等到了那片台地,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马。
三棵红松还在。
直直立着。
月光从枝子缝里漏下来,一片一片在地上。
岔班莫站在树下,看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阿爸,秋天到三棵树来,要谢山神。”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也要谢这一年。”
赵长河看着那三棵树,低低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