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人还没有出站呢！（2/2）

童无争吐出一大口浓烟，斜着眼瞅着长长的铁道线：“不能吧？这黑灯瞎火的，后门出去就是烂泥路，他要是顺着路往镇子里钻......”

“药在这儿，他往哪儿钻？”

赵长河甩灭火柴梗，扔在脚底下碾碎：

“这是去齐齐哈尔的货运慢车，今晚十点发车。他把东西塞进行李车厢，自己还能跑去坐客车？他走不开。”

“刚才脱身，不过是去拿最后的手续，或者跟站里的人通气。”

赵长河抬下巴指了指站台角那间冒着暗黄色灯光的平房：“去行李房查，看这十几分钟里，谁从那扇后门进出过。”

“成，我亲自带人过去薅！”

童无争把烟头往铁轨上一按，带着两个人，杀气腾腾地直奔行李房去了。

站台上冷清得吓人。

连风刮过钢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呼——

半空中突然下一道极轻极快的破风声。

那声响太干净了，比老林子里雪片地的动静大不了多少，又像是秋末的硬风抽过冷铁轨。

白旋风在二道站台顶上盘旋了半圈，双翅一收，悄无声息地在了高耸的煤水塔尖上。

那一团雪白的身影，在乌漆嘛黑的夜色里，就像一尊石雕。

赵长河仰头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老天爷没给月亮，但头顶上这双眼睛，比探照灯还毒。

没多会儿，行李房那边传来了铁门摔在墙上的动静，紧接着就是童无争的大嗓门在骂娘，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个年轻后生的哭腔。

哒哒哒——

大皮靴踩在碎石子上的脚步声又急又重。

童无争大步流星走回来，手里攥着个卷了边的硬皮记录本，身后俩保卫干事还架着个穿铁路制服的年轻。

年轻帽子都跑歪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直打哆嗦：“童队长......真不赖我啊！我哪知道他们是偷公家东西啊！”

“闭嘴！再嚎老子把你铐铁轨上去！”

童无争瞪着眼珠子骂了一句，转头把本子递给赵长河，拿手电筒照着：

“长河，你猜得一点没错！真他妈有鬼！”

“八点过一刻，就刚才那档子工夫，打后门进来的，签字写着‘葛成林’，事由就俩字——‘取件’！”

赵长河接过来，目光在泛黄的油印纸上。

字写得歪斜发飘，末笔拖得老长，一看就是心慌意乱的时候划拉出来的。

赵长河看向那个哆哆嗦嗦的年轻，声音平静得很：“他进来拿货运单了？”

“没......真没拿！”

年轻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地摆手，嘴唇白得跟纸一样：

“这位同志......大哥！那人戴着大檐军帽，脸板得跟铁板似的，进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我就问了一句‘取啥件、单子呢’，他就横了我一眼，......是省厅周组长让来的，是核查组加急运回哈尔滨的特殊物资！”

“还......还要是耽误了省里的大事，扒了我身上这层铁路皮！”

年轻吸着鼻子，带着哭腔嘟囔：“周组长这两天在站上威风得跟啥似的，连我们站长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敬烟，我一个跟班的......我哪敢要他的单子啊？我就让他去站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