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赶紧签个字吧!(1/2)
回到养殖总场中心马场时,挂钟上的指针已经划过了后半夜一点。
老林子里的夜风停了,天地间静得只能听见脚底踩碎干枯叶的沙沙声。
赵长河推开马棚虚掩的厚木门。
草料库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马灯。
老余身上披着件满是补丁的黑棉袄,弯着腰,正拿木杈子给一排马槽添第三遍干苜蓿。
干草抖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发酵甜香味。
赵长河走过去,没出声。
老余听见脚步声,直起有些佝偻的腰,拿黑乎乎的袖口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草屑,看了赵长河一眼。
老头子没问车站的事儿成了没有。
赵长河也没提抓人的细节。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厚实的原木槽子边上,静静站着。
咴儿——
里间单间里,红马王那颗硕大的枣红色脑袋猛地探了出来,喷出一大口热气腾腾的白雾,粗重的响鼻在空旷的马棚里格外响亮。
它那双带着野性的眼珠子在昏暗中斜斜瞅着赵长河,鼻梁上的旧疤微微抖动。
隔的乌云踏雪驹也跟着昂起脖子,前蹄在松软的干垫草上轻轻刨了两下,嘴里发出亲昵的低鸣。
赵长河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红马王宽阔温热的额梁。
马王舒服地眯起眼,拿粗糙的嘴皮子蹭了蹭赵长河的大衣扣子。
“回吧,老余。”
赵长河拍了拍老余厚实的肩膀:“下半夜冻手,剩下的明早让赖子他们起来弄。”
老余咧开嘴,露出两颗被烟叶熏黄的大板牙,点了点头:“成。马槽我都加足了,今晚掉不了膘。”
赵长河转身出了马棚,推开隔值班室的木门。
屋里烧着铁皮炉子,透着一股干燥的松木香。
办公桌中央,放着一只豁了口的大粗瓷碗,上面的姜汤早已经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浮油。
碗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草纸,上面是一行略带棱角、笔画极用力的铅笔字:
“知道你今晚忙。”
“姜汤冷了就别喝。炉子边还有。”
字迹干脆利索,没有款,但除了岔班莫,没人会用这种撕下来的雷管包装纸写字。
赵长河眼底的那层寒霜悄无声息地化开了一角。
他把冷掉的粗瓷碗挪开,走到铁皮火炉旁。
火炉边上的砖台上,果然用一件穿褪了色的旧羊毛坎肩严严实实裹着个带盖的搪瓷缸子。
掀开坎肩,掀开盖子。
一股辛辣刺鼻的浓烈热气扑面而来。
缸子里的姜汤还是温热的。
鄂伦春人熬姜汤,放的不是供销社里卖的干姜皮,是老林子里掘出来的野山姜,配了满满一大块黑乎乎的土红糖。
赵长河端起来,仰头大口灌了进去。
咕咚。
咕咚。
一股带着土腥味的烈辣瞬间顺着食道炸开,辣得他喉管发麻,但不过几秒钟,那股霸道的热流就化作了滚烫的暖意,轰的一下在胸膛里散开。
在冷铁道线上冻透了的四肢百骸,瞬间活了过来。
第二天清晨,天色泛起一股铅灰色的惨白。
叮铃铃——!
叮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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