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新掏的仓子,深不到哪儿去(2/2)
“马场去年存的那半罐早见底了,入冬治冻疮裂口,全指着这口荤油呢。”
岔班莫利索地解开麻布口袋,把挣扎不休的小獾子兜头装了进去,系了个死扣。
赵长河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目光却下意识又往那空下来的洞口看了一眼。
洞底的黑土被刚才那阵折腾刨开了一层,里头似乎还垫着点硬茬子。
“等会儿,洞底还有动静。”
赵长河又趴了下去,光着膀子顺着深处摸索了一把。
咔嗒。
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边沿,冷冰冰的,绝不是烂木头或者碎石子。
他指头使劲往上一抠,从黑泥深处拽出来半截残破的物件。
啪。
赵长河随手将那玩意儿撂在雪地上。
那是一个碎了大半截的红粗陶罐子。
罐口早崩没了,厚重的罐底沉淀着一层黑紫发硬的厚膏状物。
赵长河抽出猎刀刮下来黄豆大的一块,凑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腥膻陈味直冲脑门。
“陈年老獾油,年头起码十来年了,都凝成蜡膏子了。”
他抹掉罐子外头的陈年冻土,陶壁的外沿上,赫然歪歪扭扭刻着一道十字刻痕。
岔班莫凑过来瞅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是早年间走山的猎民留下的老底子。”
“以前雪大封山下不去,有人在这个向阳坎儿掏过老仓子,就地生火炼了油封在罐里,结果后来没带走。”
赵长河把陶罐推到一边,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猎人走山扔了破陶罐不稀奇。
但刚才他手指在洞底最深处的冻土坑里,分明还刮蹭到了别的硬茬!
“你起开点,底下还埋着铁呢。”
赵长河再次俯下身去,整个小臂完全捅进了仓底的虚土里。
噗嗤——
手指深深插进烂草根里,死死攥住了一截冰凉刺骨的铁疙瘩。
用力往外一抽!
伴随着泥块剥落的声音,一截锈迹斑斑的生铁器物被他硬生生扯了出来。
赵长河抓起一把干雪,用力在铁器上反复搓蹭。
暗红色的陈年铁锈被雪沫子擦掉,露出了真容。
这是一把已经烂没了木柄的旧猎刀残刃!
刀身足有一尺半长,虽说锈得坑坑洼洼,但刀背足有小拇指厚,沉重压手。
在靠近刀尖两寸的地方,赫然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大缺口!
像是当年狠狠劈在极坚硬的粗大骨头上留下的崩口。
岔班莫伸手拿过那截沉甸甸的刀身,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眼神渐渐凝重了起来:
“这刀......不对劲。”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顺着冰冷的刀脊划过:
“我们鄂伦春的猎刀,讲究随手划剥,刃口全是带弧度的弯刀。”
“这把刀的刀脊平得像根铁条,刃口笔直,刀头还是斜三角开锋。”
岔班莫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长河:
“这是你们关里汉人老把头使的直刃开山大马刀。”
“这林子里早年间,有过关里的生人在这儿拼过命。”
赵长河将残刀接过来,用布条紧紧裹好,塞进了随身的行囊里:
“先收着,等回了十八站,拿去给阿爸瞧一眼。”
把小獾子、破陶罐和旧残刀全拾掇妥当,两人重新整顿行装,顺着桦树林继续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