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这玩意真是狗皮膏药啊!(2/2)
祝南枝正戴着袖套,站在药架子前盘点着一排排棕色玻璃药瓶。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清澈的目光落在赵长河手里的麻袋上。
“逮着什么了?”
“追兔子碰上的小狗獾。”
赵长河把麻袋口解开,将那只冻得蔫头耷脑的肥崽子搁在条案上:
“正好熬一罐子,给药房留着开春顶用。”
祝南枝抿唇一笑,解下脖子上的围巾,从抽屉里取出一柄锋利的剥皮小弯刀。
“小獾子,肉嫩,皮下这层秋膘最干净。”
噗嗤。
刀尖熟练地挑开腹中线,祝南枝手指灵巧地顺着筋膜剥离,将两侧白花花、油脂丰厚的板油完整剔了出来。
刀法干净利落,没有沾染半点内脏杂质。
赵长河靠在门框边,抱着胳膊瞧了一会儿,嘴角噙着笑意:
“这剥皮取脂的功夫见长啊,比刚从北京来那会儿老道多了。”
祝南枝头也没抬,手里的刀片在白花花的油脂上飞快切出整齐的麻将块:
“天天跟着马场的刀剪药棉打交道,熟能生巧,谁还练不出来。”
滋啦——!
切好的肥油块被倒进火炉上的小生铁锅里。
火舌舔着锅底,油块慢慢化开,在铁锅里泛起密集细碎的油泡泡,一股浓郁温润、带着野性腥香的獾油味道,瞬间充盈了整间药房。
祝南枝拿着铜勺,专注地在锅沿上慢慢搅动,火光映得她白净的侧脸一片绯红。
赵长河看着那升腾的油烟,精神有些恍惚。
去年刚入冬的时候,这个刚出校门的大姑娘也是顶着零下三十度的寒气,在这口小铁锅前替冻伤的役马熬过一罐獾油。
那时候她手上还生着冻疮,眼底带着水汽。
如今,那一丝娇气早已被大兴安岭的飞雪磨砺成了温婉而坚韧的风骨。
“赵场长!”
老余戴着厚棉帽,风风火火地从外头连廊里跑了过来,喘着粗气:
“正找你呢!”
赵长河收回视线,转过身掩上药房的门:
“出什么事了?”
“林业局祝局长刚才把电话打到总机房来了,点名要找你。”
老余压着嗓门,神神秘秘地凑上前:
“让你明儿一大早务必去一趟局机关大院。”
赵长河挑了挑眉:
“电话里说什么事了没?”
“没细说,说是见面谈。”
老余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不过听祝局长那话音儿,透着一股子痛快劲儿,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赵长河点了点头,打发老余先去食堂。
他推开自己的值班室房门。
屋里的煤炉上坐着水壶,桌面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只粗陶大碗。
碗里的生姜红糖水还冒着滚烫的白汽。
岔班莫早就骑着枣红马走了。
大碗底下一角,压着一张从旧药袋上撕下来的牛皮纸条,上头用铅笔歪歪扭扭划着一行字——
“明天我去暖泉谷看鹿,你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