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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盛大而无声(三更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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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身被攥紧。

“吹一吹。”涂酒酒终于俨有哭音。

他没给她解开咒法,也没说话,沉默片刻,低头给她吹。

逆光中,他看到她红彤彤的唇,还有脸上细细的绒毛,像只粉嫩的桃子。

他素知她貌美惊人,但这几十年里,他走过一些地方,也并非没有见过美人。

尤其是对他投怀送抱的妖。

但他只对她做过那样的梦。

他蓦然想起那夜。

一百年里,他做过无数次的龌龊的梦,终于在她昏醉那夜实现了。

以不见得人的方式。

他深知有亏,既知道她对他不过是一场利用,本欲救阿嬷还她。

然后,彻底把她忘掉。

他情知不该,此时却浑身如火烫,他嗅到她身上,混着血腥的香甜的味道。

那晚,她的叫声,她的呢喃,她身上的每一寸,无不在他脑中浮现。

瓶身出现裂痕。

“苏妖主,您张开嘴呀。”

她的声音,寸寸透着软糯。

他看到她目光沁了层薄薄的水光,嫣红的唇微微张开,露出雪白的贝齿。

然后,她轻轻舔了舔唇。

他心底那股被拱到最深处的烦躁,随着她的吞吐,像要炸开。

他蓦地俯身勾住一截丁香,逼迫她同自己相濡以沫。

她承受着,直到气喘吁吁吐出他的舌。

他便顺沿而下咬住她的雪白的颈,看她蹙眉露出点点青筋。

女子的声音沙哑而迷蒙,“苏羽凰,解了定身咒,放开我……我想碰碰你。”

他想起那夜,她勾在他腰肢上柔若无骨的双腿,喉头发涩,所有肌肉都绷得死紧。

长睫微垂,他终于解除了咒术。

他是恨她的,他知道她也恨他。

但偏偏,极致的恨意中混着极致的欲念。

雪白的藕臂,旋即如海藻般环上了他的脖颈。

她重新吻住他。一点点地吮,辗转反侧,并没有很深入。

略有些冰冷的手,无声无息撩起他的衣摆,在精瘦紧实的肌理中,一点一点滑动。

苏倦浑身难耐得如要裂开。

这才知,原来那晚远远不够。

她只消主动勾勾手指,便能教他生不如死。

他掐住那不盈一握的腰,把她压向自己,去解她裙上系带。

下一瞬,一股遽烈的疼痛透心而出。

他低头,只见一把匕首插在胸前。

涂酒酒一击得手,正要离开,手腕却教修长的五指攥紧,那力道之大分筋错骨,几要将她捏碎。

涂酒酒忍住痛,冷漠看去。

她以为他会怒,会杀她。

但他只是嘲弄地看着胸口上的匕首,目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想起那晚他和傅宛若旁若无人的亲吻,想起阿嬷在她怀中冷却僵硬。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苏羽凰,像你这种人,合该被所有人讨厌。拒霜讨厌你,我更讨厌你。苏澜风是卑鄙,但我就是犯.贱,你连他一根发丝也比不上。”

她知道怎么最能伤他。

她说着用力抵着匕首,刺向骨肉更深处。

他忍着剧痛紧攫着她,眼尾发红,终于,轻轻笑出声来。

这时,有人破门而入。

一阵死寂过后,不知是谁倒抽了口凉气,随后,兰嫣、当康和尚付甚至来不及拔剑,便齐齐往她背后击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带着恨意的的双眼,略略侧身,将她护住,掌力尽数落到他身上。

众人大惊。

血沿着他的唇角流下来。

他慢慢松开她的手腕,漠然道:“让她走,谁都不许拦。”

涂酒酒的手微不可见的颤抖,她本想抽回匕首,他胸前渐渐扩大的血花让她一阵昏眩。

最终,她飞快转身,扎进茫茫夜色中。

眼睁睁看着涂酒酒若无其事地离开,众人都快气疯,却又到底不敢违背苏倦的命令。

外头,月上柳梢,月晕如同一圈细细的毛,阡陌之间灯火初上,长街被烟火之气所晕染,处处透着温情。

涂酒酒却手足俱冷。

混着浓重血气的手,本能地摸了摸眼睛,眼中俨然有湿意。

眼前,一时是他杀青阳子等人时的狠戾。

一时是宛若吻他的模样。

一时是阿嬷冰冷的躯体。

一时是他方才失望、冰冷的眉眼。

她浑身发抖,坐倒在墙角。

别想了,阿九。

你杀了妖族,阿嬷也死了,不管他有意还是无意,你们都回不去了。

*

客栈内,福雅看看苏倦,又忍不住看看涂酒酒离开的方向,一边觉得这魔头杀死妖族该死,一边又想她为何总是孑然一身。

原本妖族在苏倦令下隐回洞府,他们几人见苏倦未归,虽知他厉害,但怕他在苏离偃和迟夏手中吃亏,还是寻了出来。

却见苏倦放了金龟子,那个追踪的灵物,御剑离开。

他们脚程比苏倦慢,来到市集,听说有人滋事,便寻到这里来。

但万万没想到,苏倦这亏没在苏、迟二人身上吃着,却栽在涂酒酒身上。

兔子精有些发颤,她心里还藏了一个秘密,但她没敢跟鹿妖说,只是连忙给宛若发信。

兰嫣来搀苏倦,苏倦没让她碰,只把身子依到墙上。

屋中几人,郑执最是冷静,他蹲下查看苏倦伤口:“主子,我需要让鹿妖按住你。”

这拔匕会痛,稍一乱动怕失了分寸。

鹿妖不敢怠慢,“老大,得罪了。”

苏倦却对郑执道:“不必,你动手吧。”

众人屏息静气,郑执吩咐当康和尚付去取水,又让兰嫣和福雅准备巾帛,他半跪于地,寻找下手的位置。

“阿凰……”

宛若语带哽咽,冲了进来。

她离开不久,接获兔子精通知,苏倦在此被刺,惊得立即折返回来。

见苏倦如此情状,她泪水夺眶而出。

苏倦清楚看到她眼中的恐惧和担忧。

他忽觉有些对不住傅宛若。

他最初认识她的时候,便觉得这小姑娘有些对味,和离偃的人不一样。

她会无意给他透露妖族的事情。似乎很符合她半妖的身份,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说得太详细了。

他猜她是有任务在身上的。

这任务只怕一半同他有关。

他在离偃,实在太无趣了。

于是,他假装配合,故意逗她,说想同她在一起。

看着这姑娘满脸通红地拒绝,和他对轩辕琴没什么两样。

既然她们都对他有目的,何妨陪他们玩一玩?

但在收复离散妖族的过程中,他也发现了,这姑娘不是来害他的。

她对他有几分真心,他故意涉险,冷眼旁观,她也从不会先走。

于是他也拿出了一分真心,倒同她成为挚友。

他从没有朋友,他想要一个朋友。

苏澜风对他是好的,但苏澜风做不了他的朋友,他们的母亲注定他们成不了兄弟,更做不成朋友。

他以为有朋友了,就不再孤寂。

可他错了,他还是觉得这个世界那般荒芜、难亲。

直到那个叫九裳的人出现。

她就像光,照开了他这井底之人潮暗淤湿的一角。

他喜欢听她说话,看她笑,她比他见过的人都有趣。

纵使他只是作为苏澜风的附属,但他每次都那么期待和她见面,可能比苏澜风还要期待。

她时常整他,却又会在他故意藏起时问苏澜风,那个惹人烦的小鬼呢?

看到好看的花,会强行编一束给苏澜风,也会编一束给他。

有一回,他生病了没去,苏澜风给他带回一包糕点,说是她亲手做的,吩咐一定要给他。

虽然极其难吃,让他又躺了三天。

明明都是些“糟糕”的回忆,却像在他心里长了根。

傅宛若肯以命救他,而她,永远审时度势。

大婚前夜,当她知道他对她的心思后,她还是让颜童生催导,彻底利用了。

爱是常觉亏欠。

当年,刺她那一剑,今日总算还清。

宛若用力握住他的手,心知延误不得,朝郑执点点头。

苏倦却以眼神止住郑执。

他袖手轻挥,一阵暗香溢出,一只金龟子循香从门口飞进来。

他曾在那个人身上种了金龟子喜爱的香气。这样,即便她在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她。

此时,苏倦轻轻一掌,金龟子挣扎了一下,掉到地上,化为齑粉。

众人都不明所以,只有苏倦自己明白。

从今往后,那个在她背后跟了一百年的傻子,是彻底死了。

“阿凰,你说桂花糕好吃还是糖炒栗子好吃?”宛若突然笑着问道,她眼中还有泪水。

众人都愣了,这不是疗伤,怎地还扯到吃上头去了?

苏倦知她用意,是想引开他的注意力,好让郑执动手,他温声回道:“炒栗子吧。”

傅宛若以为他喜欢吃桂花糕,其实不过是执念罢了。

郑执趁机把匕首拔出,宛若握住他的手,没有躲开,血溅了她一身。

苏倦忍痛伸手,轻轻揩去她脸上的血和泪,方才昏倒在她肩上。

这一幕让所有人在灯意阑珊之处,恍觉出一丝惨烈的美好。

他们知道,苏倦再也不会掣肘于那个魔头了。

除了福雅。

不知为何,她心里那股惊悚不安之感越来越烈。

兰嫣看着一地艳红,再看看靠在宛若身上的苏倦,偷偷离开。

一股莫大的怨气从她心里腾起。

从前是涂酒酒,如今是傅宛若,他从没正眼瞧过她。

*

街角。

涂酒酒缓缓起身,方才酒肆一口酒的休憩对她来说都是奢侈。

她没敢停留多久。

她挑起失落之地之战,目的是为了确保有人能牵制住迟夏,最好让迟夏受点伤,让他不可能这么快赶回血池。

她要拿回魉珠,并设法拿到血池子里迟夏想要的东西。

她正要御剑而起,不妨背后有人靠近,她改手一掷。

长剑倏然没入来人前面的墙壁,剑尾犹自打着颤。

兰嫣一惊。

“跟着我做什么?”涂酒酒冷冷问道。

“我可不介意再杀一只妖。”

兰嫣神色警惕,下意识后退,她自然知道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哪怕对方带着伤。

她眼珠一转,笑问道:“九裳,你想知道真正害死你阿嬷的人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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