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殉情?(2/2)
越深的海底,压强越是恐怖。
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挤压着他的胸腔、骨骼、每一寸残破的躯体。
断裂的肋骨在水压之下传来钻心的疼,几乎要刺穿血肉。
他快要撑不住了。
理智在疯狂告急,身体在本能抗拒,无数次提醒他不要再往下潜。
可他的手臂依旧固执地划开冰冷的海水,拼尽残余的所有力气向下深潜。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四周寂静得可怕。
听不到海浪轰鸣,听不到风声呼啸。
只剩耳膜剧烈的嗡鸣,还有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
就在他视线即将彻底模糊的瞬间,一抹单薄的白色衣角,在幽深漆黑的海底轻轻晃过。
哪怕微弱,哪怕转瞬即逝,也瞬间揪住了他所有的神魂!
是她!
傅司珩濒临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死寂的眼底猛地炸开一束光。
所有的疼痛、窒息、脱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蹬海水,身体如利箭般冲了下去。
距离不断拉近,他终于看清了那道下坠的身影。
阮棠枝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在海水中无力垂落,四肢柔软地悬垂着,早已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
她像一朵被狂风暴雨碾碎的白花,安静、脆弱,毫无生机地任由暗流裹挟,一点点往深海最深处坠去。
海水环绕着她,温柔又残忍,一点点剥夺她最后的生机。
傅司珩心脏骤然缩紧,痛得无以复加。
他抬手,不顾一切穿过冰冷海水用力地将下坠的女孩牢牢扣进怀里。
跳动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隔着冰冷海水狠狠烫在他心口。
怀中人像是一触即碎的泡影。
他紧紧收拢手臂,将她死死箍在怀里,力道大到想将她揉进骨血里。
把人护得严严实实,隔绝所有冰冷的海水与刺骨的暗流。
他找到了。
也终于抓住她了。
胸腔里的空气彻底耗尽。
身上的伤口不断渗血,丝丝缕缕的血红在海水中弥漫开来,将两人周身的海水晕染得泛红。
不知道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傅司珩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将自己身体里稀薄的空气渡给她。
别怕,枝枝。
我带你回家。
他拼尽全力调转方向,抱着怀里的女孩,奋力朝着上方微弱的光亮,艰难上浮。
眼底因为海水刺激猩红一片,水雾混杂着海水模糊了视线。
胸腔灼烧的窒息感已经抵达极限,意识在清醒与昏厥的边缘反复拉扯。
再等等……枝枝,再坚持一下。
他在心底无声呢喃。
光亮越来越近。
头顶上方的幽白,从一缕微光,慢慢扩散成一片晃眼的亮面。
傅司珩拼尽全力冲出海面。
海面之上,早已全员戒备。
数十艘救援快艇层层围着那艘废旧游轮,探照灯全部齐齐对准这片海域。
雪亮的光束刺破深夜黑暗,死死锁定两人坠海的区域。
直升机在低空盘旋,呼啸的风声压过海浪轰鸣,救援人员穿戴装备,正准备入海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