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还察访过我?(2/2)
黎烈闭眼正躺在医馆旁煎饼摊王大叔家中,白布包头,隐隐渗血,一直未醒。
王大叔受过他恩惠,和医童在大雨淋漓的街上将他抬回。
不由得叹气,“黎大夫做那么多好事,官府为何封了他家和医馆,还丢他到大街,作孽哦”
医童摇头,“谁知道呢,救治个老太婆而已,黎大夫送陶姑娘回去后,那老太婆醒了,还要去报官抓她呢,我拦都拦不住,精神好得很,怎会突然死了?”
两人毫无主意,抬头望天,盼着这场风波如骤雨停歇。
可这场雨下了整整一晚,不但没停,反而越下越猛。
方府窗外雨势滂沱,飞檐坠雨成线,溅起薄薄水雾,拍打着庭中花木,而房中温度适宜,隔绝外头漫天寒气。
方檐春斜倚坐榻,慢啜清茶,听着檐角雨响,正翻看陶别雪写的那本关于他的札记。
一页又一页,他看得仔细。
她的记录很特别,可能是因为看不到卷宗,是以苦主口吻拼凑出的案情。
一问一答的方式将苦主心中惶恐、煎熬、绝望、再到他介入后柳暗花明的过程。
区别于毫无温度的证据、案情、逻辑,方檐春还是第一次通过她的文字体会苦主的感受。
这种滋味很奇妙,不像拨云见日后的志得意满,却有无言默契的满足。
他有些出神。
眼前浮现陶别雪缩在阴冷潮湿的牢房一角画面,不由地蹙眉。
张青觑着他神情变化,“主子?怎么了?”
方檐春回过神,合上手札,换副平淡口气,“还小瞧她了,念过书,不止一张脸。”
听到这,张青跟着一喜,意味着她是把‘好刀’。
一切都没偏离主子的大计划。
他又提醒道,“齐枫求见,已在外边等很久了。”
“召。”
齐枫肩头被雨水洇湿,满脸堆笑搓着手进来,他知方檐春不喜废话,见过礼后直入主题。
“听闻大人抓了陶别雪那丫头,她杀人了?”
方檐春撑头假寐,不回应。
“我好歹是徽城转运使,上边派您来巡察,有命案发生,我自是要帮您解忧。”
话到此处,齐枫上前一步,“她呀,假老实,齐府好心收留她,她忘恩负义跑去跟个穷大夫搅合在一块了。”
张青轻咳一声,提醒齐枫说重点,因他见主子眉头听到后半句已皱起。
齐枫马上道,“我气不过啊,派人去曲塘县查她底细,她早就嫁为人妇,但又跑了,她婆母和相公到处找她呢。”
“这不找到徽城来了,但她那男人是个傻子,走失了,嘿嘿,被我捡到,想着给您送来,好歹是条线索呐!”
方檐春霍地睁眼,“还活着?”
“是啊,别看傻,还晓得和狗抢食呢,没饿死。”
“人呢?”
“拴在后院马槽那,怕碍您眼。”
方檐春坐直,面有不虞之色。
张青对齐枫道,“你的心意大人知道,但案子还在办理,你先回去。之后,自不会忘了你功劳。”
齐枫喜不自胜,“都是我该做的,为方兄效力..”
“行了行了。”张青拉着他退出房。
方檐春干坐片刻,撑桌起身,不顾雨势疾步踏出房门,侍卫举伞跟在身后。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伞面上,他来到后院站定,陶别雪口中被她戳瞎右眼的傻子相公正在搓马粪玩耍。
果真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