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文件袋里有王牌(1/2)
宋乔沅回到沈薇那间公寓,灯都没开,先在玄关脱了鞋。
高跟鞋落地,鞋柜上那面镜子映出她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今天跑了一整天,累了,不想多站。
她摸黑进了书房,拧开桌上那盏台灯,把文件袋放在灯下。
拉链拉开,里面是一沓纸,厚得超出她预料。最上面一份,是姜秋晗的履历。从毕业、进她工作室,到辞职,再到后来跟陆淮安搭上,时间线列得清清楚楚。宋乔沅一页页翻过去,指尖停在某一格上。
那上面写着:姜秋晗离职后第三个月,名下多了一家注册在江城的公司。法人不是她,是她一个从没听过的名字。
宋乔沅皱眉。
她想起姜秋晗跟她学手艺那两年,穿的是平价牌子,住的是城中村,常说家里困难。可这家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她那时候攒五年都攒不出来的数。
她继续往下翻。
夹在中间的,是一叠银行流水复印件,户名是陆淮安。金额不大,三五万、七八万,错开日期,一笔笔转进同一个账户。账户另一头,连着姜秋晗那家店。
日期最早的一笔,是两年前。
宋乔沅看得很慢。纸页边缘被她的手指捏出一点浅浅的印子。
她忽然想起自己昨晚在电话里问陆淮安那句“你压不住她了”,想起他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口气。原来他那些压在嘴边没说的难处,早在两年前,就已经一笔一笔记在这页纸上了。
她抽出
这页是打印的,像是从某个系统里导出来。标题栏只有四个字:就诊记录。患者姓名那一栏,填的是姜秋晗。
宋乔沅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住。
她顺着日期一行行往下看,握着纸页的手指,一点点发白。那一页薄薄的纸,忽然变得很重。台灯的光昏黄,把她的脸映得有半边沉在阴影里。
她没急着看下一页,只是望着那份材料出神。空调的嗡鸣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楚。
她想起两年前那个深夜。她躺在手术室里,医生问她,要不要见见家属。她说不要,等他来。她等了整整一天,陆淮安才赶到,红着眼圈握她的手,说对不起,医院临时有个抢救。
她信了。
原来那场
"抢救
",抢救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是姜秋晗。那一晚,她在江城那家私立医院,做的是和她一模一样的事。
宋乔沅把那张纸翻过来,扣在桌上。
她坐了半晌,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沈薇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她想问沈薇,这事她到底知不知道。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沈薇要是知道,早炸毛了,不会瞒她。
窗外很静。
宋乔沅靠在椅背里,望着那沓文件,忽然有些明白陆京珩那句
"干净脱身
"是什么意思了。他不是让她放过谁,是让她看清楚,这盘棋从头到尾,她该看清的,从来不是陆淮安。
陆淮安只是台面上那个替人递话的人。
她抽出最底下那份文件。这是整袋材料里唯一没盖章、没落款、像是手抄的一页,字迹端正,笔锋有力。上面只有几行字,写的是姜秋晗那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往上一层层剥,最后落进的那根线,指着一个她熟悉又陌生的方向。
陆家。
但不是陆淮安的那个
"陆
"。
宋乔沅盯着那两个字,指尖摩挲着纸角。她忽然想起他站在会所门口,那句
"你现在知道的越少,越能干净利落抽身
"。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迟早会顺着姜秋晗,摸到这一步?
陆家当家人的手,怎么会伸到姜秋晗一个婚庆学徒头上来。除非,有人拿这家公司做幌子,绕了个圈子,把账落到了陆淮安头上。陆淮安以为是给姜秋晗安置的体面,却不知自己早被人当成了台前的纸皮。
她想起第一次见陆京珩那天。陆家老宅门槛高,她嫁进来三年,这个大伯哥常年在外,她只远远见过两面。头一回正面说话,是他主动走到她面前,说了一句“二弟媳,有事,来找我”。那时候她当是客气话,没往心里去。现在回头看,这句客气,怕是早就算好的开头。
她把那页抄纸放回袋底,把桌上散开的文件理整齐,指尖压过每一处折角。这套动作她熟,她做婚庆那几年,最讲究的就是纸页的整齐,不能有半点马虎。可她此刻收的,不是哪场婚礼的流程单,是别人藏了三年的烂账。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薇推门进来,一眼看见她坐在灯下,脚边是摊开一半的文件袋。
"还没睡?
"沈薇换了鞋,走近两步,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纸,
"那个,陆京珩给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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