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黑车守夜,怕灯不亮(2/2)
是陆淮安。
没头没尾一句话:
"沅沅,明天的晚宴我也在。你……要不要我帮你安排个靠近的地方?
"
宋乔沅看着那行字,想起他当年那些
"为你安排
"
"替你操心
"的甜话,如今听来只觉得凉。她没回,把手机翻了个面。
过了会儿,电话打进来了。她接起来,陆淮安的声音带着点酒气:
"沅沅,我知道你要强,可这宴会来的人,一个比一个会看人下菜碟。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单枪匹马的,我怕你吃亏。
"
"陆淮安,
"宋乔沅打断他,
"你当年也是这样,什么事都要替我张罗。可你替我张罗着张罗着,就把自己张罗到了姜秋晗那床上去。我不需要你‘怕我吃亏’,我要的是你以后别再来烦我。
"
"沅沅……
"
"明天的晚宴,
"她一字一句,
"你就算也在,也当咱们不认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别往谁跟前凑。
"
她说完,挂了电话。屋里静下去,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窗外月色正好。她站在窗前,看着那辆不知何时停在楼下的黑车,车牌熟悉。车没熄火,灯没开,就那么静静停在暗处,像替谁守着这一夜似的。这人替她清了明面上的手脚,如今又蹲在她楼下守夜,嘴上却从来不说一句为她好的话。
她没开窗,也没下去。只在转头要拉窗帘时,鬼使神差地,朝那辆黑车,摆了摆手。
黑车里的灯,似乎晃了一下,又像是错觉。
宋乔沅拉上窗帘,靠在窗边,心口那点躁,竟莫名地,安下来一大半。
那一夜她睡得意外地沉。第二天闹钟一响,她睁眼,天光大亮。
她简单洗漱,换上那身熨烫好的藕色立领旗袍,又在镜前站了两秒。镜里的人素净、挺拔,肩背是直的,眼角没有一丝认输的疲态。她把那枚旧银印章的钥匙扣挂进手包夹层,提上筹备用的皮箱出了门。
到会场时,离开场还有三个钟头。宋乔沅把手里的流程单分派下去,又亲自走了一遍主舞台到主桌的距离,用脚步量好每一处空间,连主桌花的位置,都蹲下来一点点校对到位。负责布置的人跟在她身后,她指挥一句,动一处,井井有条,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下午两点,宾客陆续入场。宋乔沅站在入口内侧,一身旗袍,气质端得温婉而沉,目光扫过每一个进来的人。她看见陆氏的几位长辈进来,连神色都未动一分,只按礼招呼,不多一句,也不少一分。
眼看宾客差不多到齐,她正要转身回调度台,余光里,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一个,是西装革履的陆淮安,身后跟着那位总爱替姜秋晗出头的旁支。另一个,是落后半步入场,周身气场压得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凉了三分的人。
陆京珩。
他从门口走进来,场内的灯正亮。一身深色西装,衬得人很沉,脊背笔直。他步子不快,一手插在裤袋里,腕上那块表在灯下泛着一点冷光,不快不慢地走近。他没看陆淮安,也没看那位旁支,目光越过满堂宾客,隔着人群,不偏不倚,正落在调度台边的宋乔沅身上。
只这一眼,宋乔沅便知道,他今夜的座,往后要落她这边。她没动,也没迎,只颔了颔首,像是回他一句无言的
"我拦得住
"。这一夜,她立了整整一场,等的就是从这一刻起,任谁来,她都能稳稳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