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钱绕五层,牵出旧人(2/2)
"了一声,却没接这话茬,话锋一转,又问了一句:
"你姓宋?单名一个沅?
"
"是。
"
江月澜那一眼,在她脸上停得久了些。那眼神里的东西,宋乔沅读不懂,只隐约觉得,这位姑姑看她的目光,不像看一个来谈生意的策划师,倒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人。
"陆家那孩子替你引的路?
"江月澜收回目光,端起茶盏,随口问。
"是陆总的单子,带我一程。
"宋乔沅答得不卑不亢。
"他是个明白人。
"江月澜放下茶盏,
"人也干净,做事有分寸。你跟着这样的人共事,吃不了亏。倒是你……”她顿了顿,那话里的锋芒敛了个干净,只剩一句轻描淡写,
"宋家的孩子,原本也不必靠谁引路。
"
宋乔沅心头一震,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宋家的孩子。
"她按下心底的震动,抬眼迎上江月澜的目光,
"江女士,认得我外祖家?
"
江月澜没有立刻答。她望着舷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像在斟酌什么,半晌才开口:
"宋家一门,旧时候在这片地界上,也是一等一的体面。你太外祖那辈,手底下是有镊子的,在朝里也算有排面。后来那点家底,散在好几十年里,散干净了,外人才渐渐不提这一门。“她才抬眼看向宋乔沅,”可一个门第真正讲究在什么地方,不在账上有几个钱,在于门里养出来的人,脊梁骨直不直。你既然姓宋,就该记得这话。
"
宋乔沅端着茶,喉头发紧,一时竟不知怎么接。
江女士也不催她,只把那盏茶端起来呷了一口,又轻轻搁回。宋乔沅在那片静里缓过一口气,端稳茶盏,饮了一口,这才把话带回订单的正题上去:
"江女士所指的门楣骨气,我是外家小辈,不敢妄接。可这单游轮婚庆,我是实打实想替您把场子做漂亮。里头用哪队轻轨航班、船上这几场酒怎么排,要不我先说给您听?
"
游轮婚庆这单,到底被她拿了下来。临走时,江月澜送她到甲板,忽然说了一句:“游轮这单,你辛丑年开春之前,再回我这儿一趟。我有点东西,想当面给你看。
"
"给我看?”宋乔沅问,
"是什么?
"
江月澜却没答,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几分别的凉:”是你外祖家当年散出去的一样东西。这些年一直在我手边存着,没敢动。如今你姓宋的人来了,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
宋乔沅站在顶层甲板上,雨点拂过她撑开的那把黑伞。
她握着伞柄,在甲板边站了一小会儿。江女士那句
"物归原主
",落在她心口上是实的,可那个
"主
"是哪个旧人、东西又是散在哪一年、怎么就到了江家手边存了这些年,她这个姓宋的外孙女,竟一样也接不出个头尾。她没站在雨里硬想,只把江女士那句“辛丑年开春之前再来一趟”约下的日子,连同那句没头的话,一并记进手机备忘录的最上一栏。
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闷闷地连成一片。游轮婚庆的单子到了手,可江女士那句没接完的
"物归原主
",比签下的字还压在她心里。她没在栈道上多站,沿江边一路走回巷口,才从包里摸出手机,给沈薇去了条消息,托她把方姓掮客底下那位常主顾的底细盯紧些,也顺带翻翻,旧时城南沈家散出去那批东西,这些年到底辗转到过哪些人手。短信送出去,她才收好手机,撑着伞,一步一步走回住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