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高铁甩尾,出站口那道人影(2/2)
宋乔沅没揭穿他,只把那只已经被动过的包,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心里把那底记了个清楚:他要掂的,果然就是那只漆匣。匣子还在,只是里面的东西,早被她换到了贴身的地方。
过了一站,那男人像是确认了匣子还在包里,脸色松了松,起身往车厢另一头走去,再没回来。宋乔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却没有松这一口气。他掂的只是那只匣,匣还在他眼里,他自可回头交差;可这条线上的人,怕不止这高铁上一个。
她低头,隔着衣料,又按了按贴身那方田黄。直到那点温凉在掌心落定,她那口气才稍稍松下一线。
这趟她改签改得这样急,背后那根线仍旧跟得这样紧,可见不是临时起意盯上的她,是早就在等着她走这一趟。她心里那个底,又往下沉了半分,没敢让面上露出来。
车到海城站,她走出闸口,手机响了一声,是程远。
"宋老师,您到了?“程远声音有点紧,”陆总让我安排车接您。
"
"不用那么麻烦。“宋乔沅说,”我打车就行。
"
"还是接一下吧。“程远顿了顿,压低声音,”陆总说,您这趟带回来一样东西,路上指不定有人惦记。让我盯着点,别让您一个人落单。
"
宋乔沅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上,一时没答话。
"程总,
"她问,
"陆总怎么知道我坐的高铁?
"
程远那边静了一下,才答:
"这我就不知道了。陆总只说让我接人,别的不让我多问。
"
宋乔沅没有再问。
程远的车泊在出站口。她拉了车门上车,没回头。就在车门将合未合的一瞬,眼角的余光瞥见出站口那根柱子后面,一道身影一闪,躲了回去。那身形说不上熟,恍惚是港城茶楼外匆匆打过照面的人,她一时不敢认死。
宋乔沅收回目光,对程远说:
"走吧。
"
车驶进车流。她把包带往肩上又收了收,空掉的匣子还压在包底,回身坐稳,再没往后看。出站口那人缩回的身影,她没再去分辨,却记了个真:匣子在这号人眼里过了两回,这一路怕不会只他一个。
回到公寓,她落了锁,先把临街那面窗帘拉严了。隔着帘缝又往楼下望了一眼,一时没看出什么,这才回身,把两枚章一并取出来,放在灯下。
两枚一正一闲,旧银的冷白,衬着田黄的温润,在昏黄的灯下,像分开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才凑到一处的一对信物。她没有急着合,先拈起那方银章,就着光在指间转了个向,才又回绒上。一点一点把两枚印文往中缝对齐,笔画一撇一捺慢慢咬过去,对了三四回,那道繁复的印文,终于在她眼前读出半个轮廓。
那半个字,是一方旧时官印的印文一角。宋乔沅握着那枚章,指尖发僵,忽然明白江月澜那句
"这本该是有镊子的、在朝里有排面的人家
",是从哪儿来了。
她把那枚章握进手心。江月澜那句
"在朝里有排面
",回头一品,不是空话。这半方印式不是寻常人家私印能有的,只差另一半还没拼全,一时定不死到底是哪一脉的来头。
窗外夜色沉下来。她把那两枚章收进贴身的口袋,吐出一口气。那只空匣,她随手又放回了包里,像是没起过什么心思。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半个还没拼全的印文,忽然想不通:一个只结下生意交情的人,怎么偏在这趟她瞒着所有人来港的行程里,把她回程的车,都提前安排得这样妥帖?他这一头,跟这半方官印、跟她没什么人再提的宋家,是不是早就连着一处旧渊源。她把这话按在了心里,没往下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