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划掉又写上的名字（1/2）

从邵账房那儿回来，宋乔沅把自己关在工作室里，哪也没去。外套都没脱，先在桌前坐下来，定神坐了半晌。

那本旧账册，她终究没当场带走。老人说，账册留着，等”该来的人来齐了”再取。她没听懂他这话，伸手想再去碰那账册封皮。老人忙把她的手拦开，说纸太脆，经不起翻，只摇头，不肯多讲。

她满脑子都是那句”抄宋家的人，和掏空沈家的人，是同一个”，还有那股”从不露面的力”。

游轮单那头的约，定在周四下午，就在陆氏楼下那家他常去的茶室。他既已亲口约了口，她理当赴这一趟。

宋乔沅知道，这单早签了，没什么细节真要核。可她心里正搁着邵账房那句

"抄宋家的，和掏空沈家的，是同一个

"，若那本账真照着这条线走，陆京珩手里收着那许多宋家旧物，未必看不出里头的门道。于是她去了。

茶室里，陆京珩照旧先到，靠着窗。见她来，也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顺手替她斟了杯茶。

宋乔沅坐下，没急着开口，先把手头那沓流程单在桌上理齐，又顿了一息，才不紧不慢地抬起眼，把那句想问的压回去，只问：

"游轮单，哪处要核？

"

"不急。

"陆京珩说，

"先喝茶。

"

宋乔沅没动那杯茶。她看着对面这个人，脑子里飘来飘去的，还是邵账房那句话，眼皮跳了一下。

从前她只当他是前夫的大哥，是陆家的当家人，一个隔着层身份、事事看得清她的人。邵账房那句话之后，她再看他，总没法只当个

"合作方

"来放。

"陆总。

"她忽然问，

"邵账房那本旧账，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

陆京珩的手，在茶盏上停了一下。

"知道。

"

"那这些年，是谁把那些来动这本账的人，一个个拦下来的？

"

陆京珩没答，只看着她，眼里的神色，淡得近乎平静。

宋乔沅心口一跳。她本想说

"是你

"，可话到嘴边，又收住了。有些话，一旦问了，他认了，这层没摊开的两边，就再也装不成没事人。

她垂下眼，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入口发苦。

"我不用你什么都告诉我。

"她说，

"可我是我，宋家是宋家。你递过来的情，我记，可这条路，我总要一步一步，自己踩实了，才算数。

"

陆京珩看着她，半晌，才低声道：

"我从没想替你走路。我只是，不放心。

"

"不放心什么？

"

"不放心你一个人，撞进那些旧账、旧局里去。

"他的声音很轻，

"有些水，太浑。你伸手之前，我得先把水下的石头，替你摸一摸。

"

宋乔沅握着茶杯，没说话。指腹在杯沿上，来回搓了两下。

这句

"不放心

"，热到她喉咙口。他没说明白的地方太多，她不敢一句句去数，只垂下眼，把那茶又抿了一口，苦味顺着舌根沉下去。

她把茶盏放下，起身，说工作室还有事。

陆京珩也不留，只在她走时，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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