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宋家的底,是被人偷的(2/2)
"她问,
"是谁?
"
江月澜却摇了摇头,不肯再往下说。她只把那箱东西,郑重地,推到宋乔沅面前。
"东西你带走。
"她说,
"至于那个人是谁,等你把宋家这门旧商号重新立起来的那天,他自然,会走到你面前来。
"
"可我不明白。
"宋乔沅追问,
"我外祖家当年在南边,既有商号,又有地,怎么就说没落,就没了?能在那样的高位上,一夜之间把一家门第掏空的人,得多大的手笔?
"
江月澜望着她,眼里的神色,复杂难辨。
"你太外祖那辈,
"她说,
"在朝里是有排面的。那种人家,风头越盛,越容易被人惦记。宋家太满,满了就招祸。做局的那人,不是从你眼皮底下抢,是从你太外祖最信得过的那些关系里,一点一点,种下的祸根。
"
宋乔沅攥着那方印鉴拓样,指尖有些发凉。
"那做局的人,“她一字一句,”如今还在世?
"
江月澜没有正面答,只低声道:
"有些仇,藏了几十年,是会发霉长刺的。它没散,是因为有人还攥着那根系,没放手。
"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越过窗,落在远处江面上,像是隔着几十年的光阴,在看什么东西。宋乔沅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江面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守了三十年,“宋乔沅轻声说,”也是那个人,一直在替我宋家,守着一根没断的根。
"
江月澜没有接话。宋乔沅也没再往下问。
宋乔沅盯着那一箱旧文书,没有说话。
窗外,江面的风灌进来,把那叠泛黄的纸吹得作响。她伸出手,把那一方商号印鉴的拓样,极郑重地收进了怀里。
和旧银正章、田黄闲章,放在一处。
一枚正章,一枚闲章,一张商号印鉴。宋家散的根,正一点一点,在她手里拼回模样。替宋家守住这三十年的人,她心里不是没浮起过一个人影,只是没敢认。
临走时,江月澜送她到茶楼门口,忽然叫住她。
"宋乔沅。
"她喊了全名,语气难得地郑重,”你如今手上有章、有印、有账、有商号的存根。这些是底气,可也是累。谁坐在这个上头,谁就得把她太外祖那份没守住的体面,重新立起来,也要把她太外祖那口咽不下的气,讨回来。
"
宋乔沅回头看她。
"我知道。
"她说,
"我担得起。
"
江月澜望着她,忽然笑了笑,那笑里既有疲惫,也有一丝释然:
"好。江家欠宋家的恩,我算是,还得差不多了。
"
宋乔沅抱着那只铁皮箱,走进港城的暮色里。风掀起衣角,她低头,隔着衣物,按了按怀里的印鉴,又按了按那三枚章。
宋家的根,她握在手里了。下一步,是把它一寸一寸,重新立起来。那根没断的线牵着谁,眼下还不到问的时候,先把脚下的路走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