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她只说了三个字,递话人就露了底(2/2)
“您不知道我不怪您。”宋乔沅声音不高却稳,“可您既然不知道宋家的根,偏又说它是空壳,这话是替谁说的,就得有出处。”
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太太脸色刷地白了下去,端酒杯的手抖了抖,硬撑着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好心劝你一句。”
“随口一说。”宋乔沅接住这四个字,“方才太太张口就提我宋家,又说我迈进了这圈子的门槛,如今又说只是随口。这满桌的人被两句探来探去,怕是都不知往哪边坐了。”
满桌一时哑然。宋乔沅没有穷追,端起茶抿了一口,话锋一转带三分笑意把场面圆回来:“太太也是看我年轻替我悬心。我这人最不惯欠人,也从不白受谁一句闲话。往后太太若听得有谁说我宋家是空壳,倒请替我带一句:宋家那扇门如今还有人守着不让我进,可门里搁着的是宋家的东西,早晚得由宋家人自己走进去。”
那太太脸颊涨红,再没敢接话,起身往另一桌去了。
宴会渐入正题。宋乔沅席间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便在回廊拐角被一个穿灰西装的年轻男人拦下了。
“宋老师,方才席上那位太太说话不经心,您别往心里去。”男人笑得客气,“不过我也想多一嘴:宋家早年那几门旧生意牵的线深着,您若有心重拾祖业,怕是要撞上几堵看不见的墙。不如寻个安稳靠山,省得孤身涉险。”
宋乔沅在廊灯下站定,看着他:“这位先生,是想给我递‘靠山’的条子?”
男人咧嘴笑:“宋老师是聪明人。”
“我查宋家的账是宋家的家事,跟外人递不递条子有什么相干?”宋乔沅淡淡扫他一眼,“你是替我操心,还是替那几堵‘看不见的墙’操心?席上那位太太张口就是‘宋家空壳’,你前后脚就跟上来劝我寻靠山别碰旧账。接得这么紧,我倒分不清你是来帮我,还是来替谁按着我不许往深处迈。”
男人脸色一变,干笑道:“宋老师您误会了。”
“那最好。”宋乔沅没再看他,越过他往厅里走,经过他身侧时声音不高不低,“你告诉他,我不吃这一套。”
她走回厅里重新落座,端起茶把后半盏慢慢喝完,目光往回廊那头扫了一眼。灰西装男人没回席,正低头站在侧门边上打电话,一只手捂着听筒。她把这一眼收回来,没再看。
宴席散时她走出席,风灌进领口。才到台阶下,一辆车缓缓停到她面前,驾驶座车窗落下一半,露出程远的脸。
“宋小姐。”程远声音规矩,“陆总让我在这儿等一会儿,说夜里风大,您没开车送您一程。”
宋乔沅往车里扫了一眼,后座车窗关着,看不见人。
“不用了,我叫车就行。”她道。
程远没多劝,应了一声,车窗重新升上去。她站在台阶下没动,取出手机叫车。那辆车一直停在原地,等她坐进网约车驶离台阶,才缓缓滑开。
车开出去半条街,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新消息浮在锁屏上,号码她从没见过:宋家那扇门,如今还开不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膝上,没回,也没删。车过路口等灯,街对面那家铺子门口支着一张晾架,架上一排新裱的字画被风掀得哗哗响,守架的人拿木条把画角一一压住,压到最后一幅时,画纸背面露出一行没裁净的旧字,他盯着看了两眼,转身把画取了下来,抱进铺子。绿灯亮了,车过去,晾架还空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