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当他满城办移交,我把真印摆上桌(2/2)
“手续齐全。”宋乔沅重复一遍,从木匣里取出那方商号印鉴置掌心,“那你知道,瑞和堂立号那年存衙门的那方老印,长什么样?”
姓郑的笑容一滞。
“瑞和堂是海西宋家旧号,立号那年存档的真章,印文是这套老手艺刻的。你手里那份契,从宋家转出去时用的是假契,印不曾对上。一个经不起当堂一验的‘产权齐全’,今儿要当着满城过到一张新壳名下,岂不成了自己给自己补一张遮不严的皮?”
厅里静了静。斜对面一位老者,原是瑞和堂退下去的老账房,听见“存档真章”几个字,往她掌心印鉴上多看了两眼。
“你今儿请满座的人来,无非想把户名坐实在一个‘无人拦得住’的地方。”宋乔沅声音温和,却一句钉得实,“瑞和堂旧契名要落回姓宋的户上,你同不同意都在其次。要紧的是,你这层壳底下那位不肯露面的‘真主’,是不是也怕他当年那笔账被当堂对出底来?”
姓郑的脸色这回真变了。他张了张嘴正要辩驳,议事厅的门忽然被从外推开。
程远先进来,回身把门打开。陆京珩走在后面,穿一件深色呢大衣,手里拿着薄薄一只旧文件袋。他没进正座,走到长桌一端立住,只把文件袋搁下,抽出一本线装的旧抄本,搁在桌心。
满厅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本抄本上。
老账房先探过头,只看了眼封面,脸色就变了。他翻过两页,看陆京珩一眼,又看看宋乔沅掌心那方印鉴,把抄本往郑老板面前推了推。
郑老板低头翻了两页,汗顺着额角往下淌。那是一本瑞和堂逐年的盘底抄册,页页记着宋号名下进出的货、对过的账、收的印。最后几页夹着一张和她手里那方印鉴一样的拓样,旁边一行小字:庚寅年核,与立号原印合。封皮角上盖着一枚极小的私章,半枚朱痕和宋乔沅旧账册骑缝处那半枚,严丝合缝。
满厅的人都看得懂。抄本在桌心,印鉴在她掌心。
姓郑的僵立片刻,退后半步:“今日这移交容我再跟东家商议,改日办。”他仓皇退场,两个随行低着头出去。
宋乔沅站起身,朝老者与几位旧邻微微欠身,把印鉴收回木匣。
陆京珩没往她这边走,也没当众和她说话。他只把抄本装回文件袋,搁到老账房面前,朝老者点一下头,转身出门。程远跟在后头,经过宋乔沅身边时顿步,声音很轻:“宋小姐,陆总说瑞和堂的底账一直封在老号库里,今天按规矩启封核出来的。抄本留下,您要查随时可查。”
宋乔沅“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本抄本上。
她抱着木匣走到老账房跟前,又欠身。老者把抄本推到她面前,手有点抖:“宋姑娘,这本东西,按规矩该留在你手里。”
宋乔沅没接,只低声道:“先留在堂里,封进老号库。改日我再来核。”老者顿一下,点点头。
她把印鉴收进木匣最里层,和那方真章、那份半张契纸搁一处。老账房捧着抄本回库,临走说堂里两日后在二楼再摆一席。
她下楼时,正遇着一队人抬着新漆的匾额从侧门进来,匾上蒙着红布,还没钉上墙。抬匾的伙计在楼梯口停住,回头问了句什么,里头的人没应,只把人往二楼引。红布下那角露出的木色是旧的,跟她方才在桌心见过的抄册封皮,是一个年头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