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一页底替我留了,我偏要自己走(1/2)
"你替我把这扇门探到这份上,是想我承你的情,还是承你的话?
"
宋乔沅这番话,是进门第一句就问出口的。她原本只打算一个人来裕记翻旧档,没想门还没进,就撞见他在那儿候着。
门里的陆京珩没有急着接那个
"情
"字,只把一页薄纸放到她面前:“这页船档,是我前两天翻底时顺道替你留的,省得你明知它在哪儿,还要自己绕一大圈。你爱怎么用,是你的,我不替你定。
"
"我不替你定”几个字,正落在这段时日她最防他的那一处。
宋乔沅没立刻接。裕记这铺面原是宋家旧号的底子,她本打算自己一页页把那些同外祖手艺一路的官署章路翻过去,没想他先把这一线留到了她手边。
她把那页纸往外推了半寸,没接:
"话你不替我定,纸你倒先替我翻出来了。这一页要真是替我留的,我绕的那一圈就没白绕。
"
宋乔沅看了他两眼,到底没把纸推回去,也没道谢,只把那页船档挪到自己那边,折起一角压在木匣底下。
两人进了旧档房。档页比她想的脆,翻到第三折,她指尖停住:这一册记的是裕记三十年前一笔水脚底账,落款的商号,跟瑞和堂那本抄册封皮上的号印,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把灯往纸面挪了挪,指腹在那枚印上按了按。
柜台旁的老掌柜正低头掸灰,听见翻页动静,凑过来瞧了一眼,脸色先变了。他伸手往那行落款上一点,声音发干:
"这枚号印……这几十年,账上再没见过了。姑娘,你这册从哪儿翻出来的?
"
宋乔沅没答,只把那一页展平,推到灯下。老掌柜又看了一遍,忽然转身,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只落了灰的旧账盒,翻了两翻,抽出一枚残了边的木印,往落款上一扣,纹路严丝合缝,连边上那道缺角都对得上。
"是这方。
"老掌柜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裕记当年同那家字号往来时存下的一枚。二十年前对账,另一头那半枚没送来,这账就没结成。
"他抬头看她,
"宋姑娘,这半枚在我这儿压了二十年,是你外祖的号当年断了的那一笔。
"
宋乔沅看着那两枚印扣在一处,半晌没出声。她把那页纸收回来,折好,同先前那页船档一并压在木匣底下:
"这枚木印,先搁您这儿。这一页我抄一份回去,改日来对全。
"
老掌柜应了。她把档页合上,才起身,街尾就传来一声带笑的招呼:
"宋老师也在这儿?
"
她回头。闻辙抱着他那只常随身的布包,正从隔壁一间旧铺出来,见了她,眼里的亮倒明快:
"我今儿原是来替家父寻一件早年流出去的老摆件,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
"
话是同她说的,目光扫过她身边的陆京珩时,却不自觉地顿了一顿。
宋乔沅没接那句,只看着他:“闻少东这一阵来得倒勤。上回是印谱,这回是摆件。你替令尊寻东西,逢着我这摊子就停脚,倒像是咱俩的路,早被谁并到一条上去了。
"
闻辙脸上的客气滞了一下,笑得仍周全:”宋老师这话,我不敢当。您那路老印,家父早年提过一嘴,说是老码头上正经动过刀的手艺,如今对得上的人不多了。
"
"提过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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