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灯下那两个身影,她没敢再看(1/2)
上午的字号坊后巷,老账房把她送到二门口,临了压着声补了一句:“宋老师这卷底子,还是别一个人翻。”说完就退回去,把门闩从里头搭上了。
宋乔沅站在巷口的日头里,手里那卷对了一夜的旧账,卷口还捆着昨日他替她解开的绳。
后半卷她终究没看完。
昨夜她把账房前门从里头上了闩,那半卷原样捆回去,托给了留在暗处的那个人守着。今早她去取,门是虚掩的,灯已经熄了,卷还搁在案心那点光里,绳结是她昨夜亲手打的那个,一丝没动。
她出了巷口没走几步,脚步自己慢了下来。
坊前那面新钉的朱漆招牌底下,停着一辆她没见过的深色车。车门半开,有人正从车上下来,一身最普通的旧布衫,袖口松着,下车先弯下腰,替后座那人把车门稳稳扶住。
后座下来的人,她认得。
那副肩背她看了小半年,从来只在她抬手够得着的地方站得笔直,没弯过腰。今日他弯着,一只手拎着只布包的药,另一只手虚虚按着车顶,等布衫的人把台阶扶稳,才松开。
不是她认过的那辆车,也不是程远。
宋乔沅没有上前。她退回巷口那堵墙的影子里,隔着一条街,看那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坊隔壁那条胡同。车没熄火,双闪打了两下。
她站在那里,手心把那卷账攥紧。这半年她见过他在她跟前、在那些场合里、在暗处等她一趟又一趟的样子,独独没见过他这样,绕开所有她认得的门路,天不亮就摸到了这一头。他拎着药,走的是侧门,身边连个熟脸都没带,像是压根不打算叫她撞见。
卷账的绳头从她指缝里滑出去半寸,她没去接。
正出神,坊里有人推门出来倒水,见她站在原地,还当她等门,热络地招呼了一句:
"宋老师今儿又来了?从前门进就是,后门那条巷子近来乱。
"她应了一声,没接那话,就着这声招呼,自己先动了步。
老字号那头她照旧去了。昨日的半张收讫单,她按规矩办了登记,领了回执,又顺路核过一页同街的铺面交割底。该问的都往上一层层问到了,一处没绕,一处也没托人代劳。
后堂那位管事的起初还推,说这铺子早不归他们管。她把回执和人名一并摆上柜台,问他这半年来这家铺面换过几回手、经手的人姓什么,那管事的被问住,翻了两回册子,末了从中抽出一页抄给她。她给了钱,接了那页,也没多话。
出门时,她把那页和手里的旧账并在一处,压进包底。该串的线她自己串了一页,没少一环。
只是出老字号的门,她没走平常那条路,拐回去又绕了坊前那条巷口。
那辆深色车还停着。隔着半条街看,车门虚掩,里头没人,方才那两下双闪早停了。她站着等了一刻,正要转身,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
先出来的是那个穿布衫的,手里空着,脚步很快,先一步钻进驾驶座那一侧。隔了半息,那位才从胡同里出来。走到车边,他没有立刻上车,先低头看了看这一侧的门把手,像是方才那只手在车顶撑得久了,指节一时僵着,没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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