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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他先伸的手,我没抽回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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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师那半枚残木印的拓样,老档房核出来了。您本人过来一趟,有些话当面说。”

电话是那头的乔老先生打的,话短,没多一个字。

宋乔沅午后去的。老档房在旧城一条不宽的街上,两扇木门,门楣的牌子掉了半块漆。堂屋四壁都是顶到房梁的木格,格子里按年份捆着卷宗,旧纸味儿混着樟木。

乔老先生七十上下,花镜腿用白线缠过。他把拓样抽出来,摊在案上,又翻出一册封皮磨毛的旧簿,两样并在一处。

“这枚上的字口,跟这簿子里第三十七页落的号记,是同一方印。字号对得上。”

宋乔沅没出声。同一方印,这已经是第三回被认出来。可老先生下一句,把堂屋里那点安静又压下去一层。

“这簿子民国三十一年过的手。压在上头那三张过户存根,去年叫人调走过一回。调卷那位写的是陆家的名头。”

“调走的是哪三张。”

“只还了两张。”他从簿页底下抽出一张薄抄目推过来,“缺的这张,我拿红笔圈了。”

她正要问缺的那张写的什么,木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乔老先生。”

脚步声她认得。她先把抄目折了一道,收进包侧夹层。

陆京珩在案前站定,先冲老先生点了下头:“借您堂屋说两句话。”

“说什么话。”老先生把花镜摘了,捧起剩半杯的茶,“我去里间沏壶新的。”

里间的木门带拢,只留一道缝。堂屋里剩他们两个,一座木格架,一张案,两把凳。

宋乔沅这才抬眼:“你也为这一页来。”

“调卷的手续是真,名头也是真的。”他的手搁在案沿上,没挨那册簿,“我来看调卷的人,你看印。不是一件事。”

“那你看出什么了。”

“看出来的,你抄目上都圈着。写名头的人,未必来过这间屋子。”

她本要再问那三个抄卷日子挨不挨在一处。话没问出口,手先动了。

她去够案角那册簿,要翻回折角页。册子搁得靠里,她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脚下那块地砖松了一角,脚底一滑。

案沿硬,她抬手去撑。手还没挨到木板,另一只手先过来,把她的手腕握住了。

握得不重,掌心是干的,很稳。他没往前拉,也没往回带,托着她的手,等她自己站直。

宋乔沅站稳了。

她没有把手抽回来。

里间的水开了,壶盖磕在壶沿上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压在她腕骨靠上那处,指节收着,力道轻到只要她一晃就能松开。她看清了,也没抽。

他也没松。就那么攥着,等她把手从案沿上撤开。

“你手上有伤。”她开口,声音平。

“旧伤。”

“上回在库里那道口子,也说是旧的。”

他没接。手这才松开,收回身侧。

乔老先生端茶出来,把杯搁下:“老了,手脚慢。刚说到哪儿了?”

“说到缺的那一张。”宋乔沅把册子翻到折角页,“那张存根上写的过手人是谁。”

“这个我记得。”老先生坐下,“三张存根原是一处来的。缺的那张年份早,写的是一家字号。那家字号后来并进城东一带,招牌早没了。写存根那支笔我眼熟,笔路跟头前两位写申请的不一样。”

“抄目上留名了吗。”

“留了一个姓。”他翻了两页,“写的是邵。”

宋乔沅和陆京珩同时没出声。

堂屋外有车从街上过去,门板晃了一下。她先动的,把抄目收好,向老先生道谢,问清补抄那张存根几时能办、要带什么手续。该问的一处没绕,一处也没托人代劳。

出门时天斜了。那条街窄,两旁铺子都上了灯。她站在阶上系包带,他站在半步外,没走。

“往哪边走。”

“前头打车。”

“这条街打车要过一个路口。”他说,“我车停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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