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钥匙在他手里,门得我开(1/2)
婚礼那天,海城下了一整天的小雨。
宋乔沅五点半起的。化妆师到的时候,那件礼服已经挂在衣架上,胸前那一片绣还没拆护纸。她坐着让人上妆,全程没怎么说话,只在画到眼睛的时候闭了眼。
负责场地的是她工作室里跟了三年的两个年轻人。流程她写了十一页,每一页都用笔画过,末了一页是空的。八点整,宾客入场。
八点二十,仪式开始。
她走的那一段红毯不长,二十来步。走到一半她看见前排那把椅子上坐着的一个人,穿深蓝色外套,襟口别了一枝很素的白花。他坐着没动,只在她走近的时候抬了眼。
陆京珩今日没穿礼服,台下也没有他家里人刻意排出来的仪仗。他站在台侧,等她走完那二十步。
司仪念到交换戒指。她把戒指递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他握的时候比平时用了半分力,握了一下就松了。
“往后你站的这道台阶,我陪着。”他说。
这是一句没写在流程里的话。台下的几个镜头正对着他们,她听见有人在后排低低地笑了一声,也有人没笑。
礼成了大半,剩下的环节是敬酒。第一桌是陆家正屋那三位长辈,第二桌就是旁支。走到第二桌的时候,桌尾坐着的一个人站起来,手里拿着杯子,先笑了一下。
那人是四房的一位堂兄,四十来岁,姓陆,做的是建材生意。
“弟妹,”他把那两个字咬得很重,“我这一杯,算补前头那一杯。当年你跟淮安办那场,我人没到。”
满桌都听见了。
宋乔沅手里那只杯子没往上端。
“堂兄这话,叫错了。”她说,“那年那杯是那年的事,今日这一杯是今日的事。今日你要敬,就照今日的称呼敬。”
“今日的称呼是什么,我这个当堂兄的不会叫。”他把杯子往前递了半寸,“一支血脉里出了两桩事,我张不开这个口。”
厅里的话声落了一层。
她把杯子放回托盘上,改从一个盘子里取了一只没用过的酒杯,自己斟了半杯。
“那我说两句。”她端着杯子站在那儿,声音不高不低,“三年前那桩婚事,是我看错了人,我认。那一场怎么散的,在座各位大多都知道,我不细说。今日我再进这道门,不是为了补前头那一坐,是因为这门里这家,如今是我自己看准了要进的地方。”
她停了停。
“堂兄这一句不好叫,我今日不逼。可有一句话我得摆在桌上:往后在陆家的席面上,谁替我点宋家的名,我就照今日这一杯回他。”
她把杯子端起来,仰头喝了。
厅里静了两息。第一句接上的是二老太那桌,老太太把杯子往桌上一点,说了一句“坐下吃菜”。旁边几桌跟着有了声音。那位堂兄举着杯子站了一会儿,最后把酒喝了,坐了回去。
敬到第三桌,有人在桌边往她手上塞了一个红包。她低头看了一眼,红包背面写着一行字,是陆淮安的笔迹:祝你们。
她把红包原样递回去,给了迎宾那边的一个小辈,说了一句“送到后台登记”。她没拆。
敬酒走到厅尾,廊柱那边有个人站着没坐。她认出那个背影,是陆淮安。他往这头看了一眼,转身从侧门出去了。
席散是九点多。客人差不多走完的时候,酒店的经理急急走到她跟前。
“宋老师,出了点事。你同陆先生方才要盖章的那份册子,一式两份都在签到台,刚才翻包的时候少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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