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宋家的东西,我自己一样样拿回来(1/2)
祭日席过后的第三天,城东旧仓动了。
宋乔沅是自己带人去的。
车停在仓门口,她下车先看了一圈,仓库的门锁是老式的挂锁,锁鼻上缠着一圈红绳。她站在门口,把红绳解开,收进兜里。
“开门。”
仓门推开,里头的味道一涌出来,是旧木头和潮气。三间库房,头两间堆着杂货,最里那一间码着十几只木箱,箱盖上蒙着灰。
她叫人把箱子搬出来,一只一只开。
前五只箱子里是旧账册、旧契纸、旧印盒。第六只打开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箱里放着一只木匣,匣面上刻着一个“宋”字。
“这箱子从哪来的。”
“账上记的是三年前一并收进来的。”管仓的说,“记的经手人是姓祝的。”
她把匣子搬出来,搁在仓门口那张长桌上,掀开。里头是一叠纸,纸上是旧字,她认得那笔墨。最上面一张,是外祖家的地契抄件,落款日期比她母亲出嫁那年还早。
“这些东西,和陆家没有一分关系。”她说,“今天起,一件一件搬我那儿去,搬完你照单子对,对完了把单子交我。”
“那祝先生那边怎么说。”
“他那边的事,今日办完就没人再问他了。”
搬箱子的工夫,仓门口来了一辆车。
车上下来两个人,走在前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一件深灰外套,脸上带着笑。
“宋老师。”他隔着几步就开口,“老仓这地方,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就是吴先生那位写半个名字在名片上头的东家。”她答,“我等了几日了。”
那人脸上的笑淡了半分。
“宋老师说笑了。”
“我说笑不说笑,你手里那本黑皮的小本子知道。”她说,“这一年多,城东这一条线上的旧产,过手都要从你那儿走一道。祝先生抄了老账,你收账本。今日这一箱东西,你打算怎么算。”
那人站着,眼神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仓门上。仓门开着,里头箱子一只只码着,她的人在里面搬。
“宋老师,咱们可以谈。”
“谈什么。”
“这些东西,您可以拿回去。”他说,“后头几条线,能不能让一让。”
“让哪一条。”
“海西,还有外祖家那几间铺子。”
宋乔沅把手上的手抄单子摊在桌上。
“我今日来,不是跟你谈的。”她说,“你手里那本小本子,去年转过三笔,一笔在海西,一笔在城西当铺,一笔走的港城。这些我都抄了一份,报了备,白纸黑字摆在这里。”
她说着,从兜里抽出一张单子,推过去。
“你要是想看,就看完。看完不用回我,回去收拾东西。”
那人拿起单子,看了两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你这是要断这条线。”
“这条线本来就不是你的。”她说,“三十年前被人从宋家的册子上划掉的东西,今日我一样一样拿回来。”
那人把单子放回桌上,站了一会儿,转身回车上去了。车走了以后,仓里的人把最后一只箱子搬出来装上车。
回到工作室,她把那几只木匣一只只摆开,摆了大半夜。
木匣里那只“宋”字匣子搁在正中间,匣里那张地契抄件摊开,压着上头。她另取一张纸,照着旧名录一笔一笔誊,誊到末一行,添上了外祖的名。
第二天上午,沈薇来了一趟,进门看见满桌的东西,愣了。
“这些你从哪儿弄回来的。”
“城东旧仓。”
“都齐了。”
“还差两件。”她说,“慢慢找。”
沈薇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会儿。
“我上礼拜在宴上听人说,陆家那位当家的,把海西那一带的几家铺子全改了名字。”
“改成什么了。”
“改成你那边的名。”沈薇说,“他没跟你说过?”
宋乔沅手里那支笔停了一下。
“他做事一贯这样。”她把笔搁下,“不跟我说,是怕我承他一份情。可我承不承,是我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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